老廟祝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黑牙:"不......這是......第一代......威猜的......"
阿南這才注意到,地窖牆上掛著一幅古老畫卷:畫面中央是七位身著古老服飾的人,每人手中捧著一盞青銅燈。最左邊的人面容模糊,但右手小指缺了一截;最右邊的年輕人,赫然長著威猜爺爺的臉。
而畫卷正上方,用金漆寫著一行字:
"七世渡魂,永鎮河眼"
老廟祝將骨牌與戒指按向水晶棺:"六十年前......逃了兩個......今夜......補全......"
阿南本能地撲上去阻攔,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後腦重重撞在牆上,視線模糊間,他看到老廟祝將戒指戴在了頌姨手上,又將骨牌——
按在了她的額頭。
咔嚓。
骨牌與皮膚接觸的瞬間,頌姨的眼睛猛地睜開。
那是一雙沒有瞳孔的純白色眼睛,中央泛著針尖大小的紅芒。
地窖劇烈震動,牆皮簌簌剝落,露出後面密密麻麻的符文。阿南掙扎著爬向威猜,卻發現他的身體正在發生可怕的變化——碳化的斷腕處生出肉芽,卻不是人類的手,而是五根青灰色的細長觸鬚。
"阿南......"威猜的聲音越來越遠,"記住......不要......看......月......亮......"
他的右眼突然爆裂,一團黑霧噴湧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個小小的錨形。與此同時,水晶棺中的頌姨(或者說佔據她身體的東西)緩緩坐起,純白的眼睛轉向阿南。
"終於......"她的聲音混合了頌姨與奶奶的聲線,"七世......齊聚......"
老廟祝跪倒在地,狂熱地親吻頌姨的鞋尖。地窖頂部突然裂開,露出外面漸亮的天色——以及一輪遲遲不肯落下的血月。
阿南感到一股無法抗拒的睡意襲來。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刻,他看到"頌姨"走到威猜身邊,用那根新生的青灰色手指點在他眉心。威猜的身體立刻乾癟下去,像被抽乾了所有水分,而"頌姨"的皮膚則變得紅潤了幾分。
"下一個......是你......"這是阿南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
三個月後·曼谷
阿南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浸透床單。窗外,滿月高懸,在公寓玻璃上投下慘白的光。自從離開班蓬鎮,他每晚都夢見那條河、那口棺,還有那雙純白的眼睛。
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亮起,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彩信自動彈出。
照片上是一張泛黃的報紙剪報,日期是六十年前。畫面中,七個人站在水神廟前合影,最左側是個穿藍衫的年輕女子,懷裡抱著個嬰兒。
報道標題赫然寫著:
"班蓬鎮七大家族聯合祭祀,獻嫡子永鎮河靈"
阿南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他認出了那個女人——確實不是奶奶,但眉眼有八分相似。而那個嬰兒手腕上的胎記,與他鎖骨下方的印記一模一樣。
彩信又閃了一下,第二張照片加載出來:
一輪滿月倒映在湄南河上,月中的眼睛已經完全睜開,正直勾勾地"看"著鏡頭。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小字:
"。歸當,月滿個下。迴代世,存永約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