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我壓低聲音,"老陳說的每句話都是反的。不準離開就是要我們離開,不準單獨行動意味著必須分開走,不準上三樓..."
"說明我們必須上去。"趙毅接話,他脖子上的勒痕已經變成紫黑色,"但怎麼上去?王明剛死在那。"
蘇雨——或者說那個佔據蘇雨身體的東西——突然咯咯笑起來:"走鏡子裡呀。"她指向客廳角落的落地鏡,鏡面不知何時變成了一扇門,裡面是通往三樓的樓梯。
周浩突然衝向大門:"去他媽的規矩!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的手剛碰到門把手,整條手臂就像被無形的絞肉機捲住,瞬間扭曲成麻花狀。白骨刺破皮膚,鮮血呈噴射狀濺在門上,形成了與李文的血相同的符文。
"第一條規矩..."老陳的聲音從周浩嘴裡發出,他的眼球上翻,露出全部眼白,"不準離開主樓。"
趙毅趁機抓起鐵盒往鏡子裡衝。鏡面像水面一樣泛起漣漪,他的身影消失在波紋中。我緊隨其後,在跨進鏡子的前一秒回頭看了一眼——蘇雨的身體正在融化,像蠟燭一樣滴落,露出裡面紅色的骨架。而周浩跪在地上,正用自己斷裂的骨茬在門上畫更多的符文。
鏡中的樓梯比實際長得多,彷彿永遠走不到頭。牆壁上掛滿了肖像畫,每經過一幅,畫中人的眼睛就會跟著轉動。走到一半時,趙毅突然停下。
"林默..."他的聲音變得很奇怪,"你看這個。"
那是一幅全家福,正中坐著穿紅嫁衣的新娘,她的腹部高高隆起。身後站著七個穿黑袍的人,每人手裡都拿著一面鏡子。最可怕的是新娘的臉——雖然被紅蓋頭遮住大半,但露出的嘴角分明是蘇雨最後那個詭異的笑容。
照片下方的日期是:民國十六年七月十五。
"今天是同一天..."我渾身發冷,"我們正好七個人..."
趙毅突然掐住我的脖子:"不對,現在是六個了。"他的力氣大得驚人,我甚至能聽見自己頸椎發出的咯吱聲。在即將窒息的邊緣,我摸到口袋裡的鑰匙,狠狠扎進他脖子上的勒痕。
趙毅發出非人的慘叫,鬆開了手。他的傷口裡湧出黑色的蛆蟲,那些蛆蟲一接觸空氣就燃燒起來,很快把他整個人吞沒。在火焰中,我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從趙毅身體裡分離出來——那是個沒有頭的男人,脖子上纏著麻繩。
我跌跌撞撞繼續往上爬,終於到達三樓。走廊盡頭是一扇雕著八卦鏡的紅木門,鑰匙孔的形狀和鐵盒裡的鑰匙完美匹配。
插入鑰匙的瞬間,整棟房子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受刑。門開了,裡面是一個圓形祭壇,中央擺著一口貼滿符咒的棺材。棺材上方懸掛著七面古鏡,其中四面已經碎裂——正好對應我們死去的四個人。
牆上用血寫著最後一條規矩:獻祭七人,新娘重生。
棺材蓋突然炸開,一股腐臭的黑霧噴湧而出。在黑霧中,一個穿紅嫁衣的骷髏緩緩坐起,她腐爛的手指間攥著一面完好無損的鏡子——鏡中映出的,是我的臉。
"終於..."骷髏的下頜骨開合,發出老陳和蘇雨重疊的聲音,"找到最後一個祭品了。"
我這才注意到,祭壇的地面上刻著七個凹槽,其中四個已經填滿鮮血。剩下的三個凹槽上方,懸浮著周浩、趙毅和我的名字。
棺材裡的嫁衣突然朝我飛來,像活物一樣纏住我的身體。紅布勒進皮肉,吸食著滲出的血液。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我聽見老陳在我耳邊低語:
"民國十六年,七個時辰出生的祭品,只找到了六個。今晚,終於湊齊了..."
嫁衣越纏越緊,我的血順著紅布流向棺材。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這不可能,明明早就沒有訊號了。我用盡最後的力氣掏出手機,螢幕上是一條新訊息:
"看看鏡子裡的你是誰。"
我艱難地舉起鐵盒裡的那對眼球,透過它們看向棺材上的古鏡。鏡中出現的不是穿嫁衣的我,而是一個被鐵鏈鎖住的女人,她拼命指著棺材下方。
在嫁衣即將勒斷我脖子的瞬間,我撲向棺材底部,掀開那塊鬆動的木板。下面藏著一本發黃的日記,扉頁上寫著:"第七個祭品,林小荷。"
林小荷...我的曾祖母的名字。
嫁衣突然鬆開了一些,骷髏發出憤怒的尖嘯。我趁機翻開日記,最後一頁用血寫著:"破除詛咒之法:以鏡還鏡,以眼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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