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很大膽,也很冒險。他一個陌生人,如何能接觸到趙家核心人物的私人物品?
就在他一籌莫展之際,電腦螢幕上的一條本地新聞推送,引起了他的注意。新聞內容是關於本市一個企業家聯誼會的慈善晚宴,配圖中,一個精神矍鑠、穿著考究的老者正在發言,圖片下面的標註是:“趙氏企業榮譽董事長,趙永信先生”。
趙永信?趙世傑的兒子?
郭宇腦中靈光一閃!如果趙世傑是兇手,並且對此事心存愧疚或恐懼,他很可能不會將真相告訴後代。那麼,他的兒子趙永信,或許對父輩的罪行一無所知,甚至可能……儲存著一些其父親留下的舊物?
一個近乎瘋狂的計劃,在郭宇腦中逐漸成型。他無法直接接觸趙世傑,但或許可以想辦法接近趙永信,或者……趙永信的家?
這個想法讓他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慄。但肩頭鬼印持續的陰冷和刺痛,以及腦海中蘇秀寧那哀怨的眼神,都在逼迫他前行。
他開始利用網路和有限的社交資源,小心翼翼地蒐集關於趙永信的資訊:他的公司地址、他常去的俱樂部、他居住的別墅區……甚至,他嘗試尋找趙家別墅可能存在的安保漏洞。他知道這很卑劣,很冒險,但在求生欲和一種莫名的、為沉冤昭雪的正義感驅使下,他別無選擇。
就在他全神貫注地規劃著如何潛入趙家尋找證據時,他沒有注意到,客廳的窗簾,在他沒有開窗的情況下,微微拂動了一下。
深夜,當他終於疲憊地合上電腦,準備強迫自己休息時,他起身走向衛生間。
經過客廳那面裝飾鏡時,他無意中瞥了一眼。
鏡子裡,映照出他身後客廳的窗戶。
窗戶的玻璃上,清晰地映出了一個人影!
那不是他的倒影!
那是一個穿著舊式素色學生裝、渾身溼透、長髮滴著水珠的女子身影!她低著頭,黑髮遮住了面容,一動不動地站在窗外,彷彿正隔著玻璃,“凝視”著屋內的郭宇!
“啊!”
郭宇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回頭看向真實的窗戶——
窗外,空空如也,只有對面樓宇零星的燈光和沉沉的夜色。
他再猛地轉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窗戶的倒影中也空無一物。
幻覺嗎?還是……它又一次顯形了?
郭宇背靠著冰冷的牆壁,滑坐在地上,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腔。他大口喘息著,冷汗瞬間溼透了鬢角。
它不再僅僅滿足於低語和引導。它開始以更清晰、更具壓迫感的方式,宣示它的存在。
是在催促他?還是在警告他,調查的深入,已經激化了某種平衡?
郭宇看著鏡中自己驚恐扭曲的臉,又彷彿透過鏡子,看到了五十年前那個沉屍湖底的少女冤魂。
路,只剩下一條。無論前方是趙家的銅牆鐵壁,還是怨靈的最終索命,他都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
他緊緊攥住了那面冰冷的化妝鏡,彷彿它能給予他一絲對抗黑暗的勇氣。而窗外的夜,濃稠如墨,彷彿隱藏著無數雙窺視的眼睛,既有來自過去的冤魂,也有來自現世的、活生生的威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