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記裡提到,‘水’是關鍵。它的活動總是伴隨著水漬、潮溼和冰冷的觸感。它的‘遊戲’也帶著水的特性——隱匿、流動、窒息。”她翻到後面幾頁,上面用紅筆重重地寫著幾個詞:“執念:玩。領域:水跡所至。弱點:???”
弱點後面是三個刺眼的問號。
“她沒找到弱點?”我感到一陣絕望。
“她找到了一些可能的方向,但沒來得及驗證。”張護士指著其中一頁,上面畫著一個複雜的、像是某種儀式的圖案,旁邊標註著需要的東西:純淨的鹽、烈度極高的酒、還有……生者強烈的“拒絕”意念。
“她說,純粹的、強烈的‘不’的力量,有時能干擾它們。就像用火焰去燒水,雖然不能熄滅源頭,但能暫時驅散水汽。”她合上筆記本,看著我,“但這需要時機,需要準備,而且……非常危險。相當於直接對抗它的‘規則’。”
生者的“拒絕”……我想起那試圖把我拖走的冰冷小手,想起那貼在門縫下的眼睛,一股混雜著恐懼和憤怒的情緒湧了上來。我不想玩這個遊戲!我不想被它拖進那冰冷的、黑暗的世界!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突然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咔噠”聲。
不是被敲響,而是……門把手,自己緩緩地、轉動了半圈。
我和張護士的呼吸同時停滯,死死地盯著那磨砂玻璃門外。
沒有人影。
但是,在門板下方的縫隙處,一道新鮮的、溼漉漉的痕跡,正慢慢地……慢慢地滲透進來。不是之前看到的一灘,而是細細的一道,像是有誰拖著溼透的褲腳,或者一條溼漉漉的尾巴,剛剛從門外滑過。
痕跡蜿蜒著,指向走廊的方向。
緊接著,從走廊的遠處,隱隱約約地,又傳來了那令人心臟驟停的聲音。
“啪……啪……啪……”
拍球聲。
緩慢,粘稠,帶著水音。
它沒有回去。
它一直在外面。
它……又開始遊戲了。
張護士猛地站起,眼神里最後一絲猶豫被決絕取代。她快速地從櫃子裡拿出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一些白色的晶體(是鹽?)和一個小銀壺(裡面是酒?)。
“不能再躲了。”她把布包塞進護士服口袋,眼神灼灼地看著我,“它不會放過我們。要麼我們找到辦法‘拒絕’它,要麼……”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拍球聲不緊不慢,似乎在護士站附近徘徊。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儘管雙腿還在發軟。恐懼依舊存在,但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憤怒和求生的本能開始抬頭。
我看著張護士,點了點頭。
我們輕輕推開休息室的門。
走廊裡燈光慘白,空無一人。
地上,一道清晰的、溼漉漉的痕跡,如同一條惡意的指引線,從我們門口延伸出去,一直沒入前方走廊的拐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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