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的情況，挑戰了他的這一立場。
他試圖用理性分析：也許是自己在無意識中購買了這枚指環，然後因為壓力過大而忘記了？或者是某個朋友來訪時留下的？再或者，是他在睡夢中起身，自己製作了這枚指環？
這些解釋一個比一個牽強。
他清楚地記得自己的夢境，記得那雙蒼老的手雕刻指骨的每一個細節。而現在，夢中的物品出現在了現實世界中。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感沿著他的脊柱緩緩爬升。
他開啟電腦，開始搜尋與骨雕、指環相關的民間傳說和超自然現象。大部分結果都是些毫無根據的謠言或明顯編造的故事，沒有任何與他經歷相似的情況。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逝，等他抬頭看鐘時，已是下午一點。他不僅沒有完成稿件，甚至連一個字都沒寫。
強迫自己暫時放下指環，他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嘗試投入工作。但注意力無法集中，目光總是不自覺地飄向那枚靜靜躺在桌上的骨制指環。
下午三點，他放棄了工作的打算，決定換種方式調查。他小心翼翼地將指環裝進一個小絲絨袋裡——那是他之前存放一枚古錢幣用的——然後帶著它出門去了。
沈哲的第一個目的地是城西的一家古董店。店主老金是他多年的熟人，對各種古物有著豐富的知識。
“這東西有點意思。”老金戴著眼鏡，手持放大鏡仔細觀察指環，“骨質的，應該是某種小型動物的骨頭，經過特殊處理...這雕刻技藝非常高超，看這紋路的精細度，現代機器都未必能做出來。”
“能看出是哪個年代的嗎？或者是什麼文化的產物？”沈哲急切地問。
老金搖搖頭：“難說。這些紋路看起來有某種原始藝術的影子，但又摻雜了一些像是文字的符號...我從沒見過類似的風格。老實說，這東西給人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不舒服？”
老金放下指環，推了推眼鏡：“我也說不清楚，就是拿在手裡時間長了，會覺得心神不寧。你從哪裡弄來的？”
沈哲含糊其辭：“一個朋友送的，沒說清楚來歷。”
老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如果是來歷不明的東西，我建議你小心點。有些老物件...帶著原主人的念想，不一定是好事。”
離開古董店，沈哲又拜訪了一位在大學裡教授民俗學的朋友。對方同樣無法確定指環的來歷，但承諾會查閱一些專業資料。
傍晚時分，沈哲疲憊地回到公寓。一整天的調查毫無進展，沒有人能解釋指環的來源和意義，更沒有人能解釋它為何與他夢中的雕刻如此相似。
夜幕降臨，他坐在昏暗的房間裡，盯著桌上的指環。它靜靜地躺在那裡，象牙白的表面在臺燈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那些精緻的紋路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秘密。
他回想起老金的話——“帶著原主人的念想”。難道這指環與夢中那個蒼老的雕刻者有關？這想法讓他不寒而慄。
隨著夜深，沈哲感到一種莫名的抗拒，不願上床睡覺。他害怕再次進入那個夢境，害怕夢中會出現新的變化，更害怕醒來後發現另一件骨雕出現在現實中。
他在網上漫無目的地瀏覽，試圖分散注意力。在一個小眾的靈異論壇上，他看到一則關於“重複夢境”的討論帖。發帖人描述了自己連續數月夢見一座廢棄古宅的經歷，底下有各種回覆，有的分享類似經歷，有的提供解夢建議，更多的則是嘲笑和質疑。
沈哲猶豫片刻，註冊了一個臨時賬號，匿名發帖描述了自己的夢境——當然，省略了指環真實出現的部分。他擔心如果實話實說，會被當成瘋子或騙局製造者。
“我反覆夢見一個老人在昏暗的房間裡雕刻骨頭，”他寫道，“細節非常清晰，每次醒來都在凌晨三點左右。有人有過類似經歷嗎？”
發完帖子，他關掉電腦，決定今晚在沙發上過夜。這個決定有些幼稚，彷彿換個睡覺的地方就能逃避那個夢境。
他拿出備用的毯子，在沙發上躺下，關掉最後一盞燈。城市的夜光透過窗簾，在房間裡投下模糊的陰影。他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書桌，儘管在黑暗中他根本看不到那枚指環。
“都是心理作用，”他安慰自己，“明天去看心理醫生，一定有合理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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