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大佛門城,議事大殿。
殿內燈火通明,數十盞魂火燈籠懸於梁下,將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晝。然而此刻,殿內的氣氛卻壓抑得如同凝固了一般。
法慶坐在主位上,身披黑色大氅,面容隱在燭火的陰影中,看不清表情。
他手中捻著一串墨綠色的骨珠,指節緩緩摩挲著珠面,發出細微的“咔嗒”聲。
殿下,兩名弟子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鬼魂,正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那鬼魂衣衫襤褸,頭髮散亂,臉上還帶著幾道新鮮的傷痕——那是進城時“反抗”留下的印記。
他低著頭,渾身微微顫抖,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被俘後嚇破了膽的普通鬼魂。
但若是仔細看,會發現他顫抖的幅度,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能讓殿內的人覺得“他在害怕”,卻又不會讓人覺得“他在演戲”。
一名長老上前一步,抱拳道:“教主,此便是那在城外辱罵我教的狂徒。弟子們已將其拿下,聽候教主發落。”
法慶沒有立刻說話。他緩緩抬起眼,目光落在那鬼魂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的天氣:“你叫什麼名字?”
那鬼魂抬起頭,臉上帶著一副“既害怕又倔強”的表情,聲音發顫卻硬撐著說道:“小的……小的叫趙四。酆都城人士,生前是個賣布的。”
殿內幾名長老聞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賣布的?就這?
法慶沒有笑。他繼續捻著骨珠,目光平靜地看著那自稱“趙四”的鬼魂,語氣依然平淡:“你說你是酆都城的人——那你為何要來我大佛門城,在城外辱罵本座?”
趙四聞言,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起來——有憤怒,有委屈,還有一種“既然被你抓住了,那我就豁出去了”的決絕。他咬了咬牙,抬起頭,直視法慶的目光,聲音比方才大了幾分:“教主!小的罵您,那是被逼無奈啊!”
殿內安靜了一瞬。
法慶捻骨珠的手指微微一頓:“哦?被逼無奈?”
趙四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教主有所不知——小的在酆都城本本分分做生意,從不招惹是非。可那聯軍主帥厲蒼,他、他不是人啊!”
他說到這裡,聲音裡帶上了幾分哽咽,眼眶也紅了幾分:“三個月前,厲蒼手下的一隊鬼兵路過我的布莊,拿了布匹不給錢,我上前理論,他們把我打了一頓不說,還把我的鋪子給砸了!我去找聯軍告狀,他們不但不受理,還把我轟了出來!我老婆孩子上去理論,被他們……被他們……”
他說不下去了,低下頭,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發出壓抑的抽泣聲。
殿內安靜了片刻。幾名長老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幾分將信將疑。
法慶沒有表態,只是繼續捻著骨珠,語氣依然平淡:“所以你就來投奔我大乘教?”
趙四抬起頭,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淚,用力點了點頭:“是!小的聽說大乘教在陰間勢力龐大,教主您又是明察秋毫之人,就想來投奔您!可聯軍那邊盯得緊,小的要是直接說來投奔,肯定在半路上就被他們截殺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機智”的得意:“所以小的就想了個法子——假裝是聯軍派來的說客,在城外大罵教主,讓聯軍以為我是他們的人,放鬆警惕。等進了城,再向教主您說明實情!”
他說完,又連忙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惶恐:“小的在城外罵教主那些話,都是權宜之計!教主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小的對教主、對大乘教的敬仰,那可是發自肺腑的!”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法慶依然捻著那串骨珠,目光落在趙四臉上,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趙四,像是在評估一件貨物的真偽。
趙四被他看得心裡有些發毛,但還是硬撐著,保持著那副“既害怕又真誠”的表情。
”?據證有可——仇有你與蒼厲說你“:怒喜出不聽裡氣語,口開緩緩於終慶法,久許了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