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陽間，一分鐘前。
陰間，一天前。
酆都城，西市。
這裡是酆都城最繁華的集市之一，街道兩旁店鋪林立，招牌幌子在陰風中輕輕搖晃。鬼來鬼往，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閒聊聲此起彼伏，一派熱鬧景象。
然而此刻，西市街頭最顯眼的那間布莊門口，卻圍了一大群鬼魂。
布莊的門楣上掛著一塊嶄新的招牌——“趙記布莊”，字跡端正，漆色尚新，顯然是剛開業不久。店內貨架上碼放著一匹匹布料，顏色各異，質地不一，從廉價的粗麻布到精緻的綢緞，應有盡有。
但此刻，店裡沒有一個客人。
因為店門口站著一個女人。
上官蓉。
她一襲黑衣，手握唐橫刀，面無表情地站在布莊門口，目光冷冷地掃過圍觀的鬼魂們。她不需要說話，光是站在那裡，那股從屍山血海中淬鍊出來的殺氣，就讓周圍的鬼魂們不自覺地後退了半步。
她身後，布莊的櫃檯前，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幽影衛正彎著腰，將一袋魂玉放在櫃檯上，推到掌櫃面前。
那掌櫃是個看起來約莫五十歲出頭的老鬼，頭髮花白，面容清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長衫，一看就是個老實本分的生意人。他看著櫃檯上那袋魂玉，又看了看門口的上官蓉，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額頭上沁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上官蓉沒有回頭，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務：“租金，三個月的。夠不夠？”
掌櫃連忙點頭，聲音發顫：“夠、夠了……上官姑娘，這、這鋪子您要用多久都行，租金不租金的，好說、好說……”
上官蓉打斷了他：“租金照付。這三個月，這間鋪子歸我用。你繼續當你的掌櫃，該賣布賣布，該招呼客人招呼客人——但有一樣。”
她轉過身，目光落在掌櫃臉上，語氣冷了幾分：“如果有人來問，這間鋪子的老闆是誰——你怎麼說？”
掌櫃愣了一下，隨即連忙答道：“是、是一位姓趙的老闆，名叫趙四，三個月前租下我這鋪子，做布匹生意……”
上官蓉點了點頭：“如果有人問，趙四這個人怎麼樣？”
掌櫃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答道：“趙老闆是個老實人，本本分分做生意，從不招惹是非……”
上官蓉又點了點頭：“如果有人問，三個月前，趙四是不是被聯軍的人欺負過？”
掌櫃的額頭上的汗珠更密了，但他還是咬著牙，按照上官蓉教他的話，一字一句地答道：“是……三個月前，有一隊聯軍的鬼兵路過布莊，拿了布匹不給錢，趙老闆上前理論，被他們打了一頓，鋪子也被砸了……”
上官蓉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看向門口那群圍觀的鬼魂。
她的目光掃過每一張面孔，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你們都聽到了？”
圍觀的鬼魂們面面相覷，有人點頭，有人低聲應道：“聽到了、聽到了……”
上官蓉繼續道：“如果有人來問你們，關於趙四、關於這間布莊、關於三個月前那件事——你們怎麼說？”
鬼魂們沉默了片刻，隨即紛紛開口：
“趙老闆是個老實人！”
“聯軍那幫孫子不是東西！拿了布不給錢還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