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眼看到的！趙老闆被打得可慘了！”
“對對對！我也看到了！鋪子都被砸了！”
鬼魂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語氣越來越自然，彷彿這些話他們已經說過無數遍，彷彿那些“親眼所見”的畫面，真的存在於他們的記憶之中。
上官蓉聽著，面無表情，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她轉過身，走回布莊內，在櫃檯前的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低頭啜了一口。
她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那些還在議論紛紛的鬼魂身上，沉默了片刻，然後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時間線，對上了。”
她口中的“時間線”，是指趙四這個“人物”在陰間的時間線——
三個月前，趙四租下這間布莊，開始經營布匹生意；
兩個月前，趙四與聯軍士兵發生衝突，被打被砸，結下仇怨；
一個月前，趙四的布莊生意日漸蕭條，他對聯軍的恨意與日俱增；
幾天前，趙四聽聞大乘教勢力龐大，心生投奔之意；
一天前，趙四決定鋌而走險，假裝聯軍說客，混入大佛門城；
此刻，趙四已經站在了大佛門城的議事大殿上，正在用法慶能夠接受的方式，將自己“送”到法慶面前。
整條時間線，每一個節點，都經過了精心的設計和佈置。每一個“證人”，都經過了一對一的“培訓”和“叮囑”。每一份“證詞”，都經過反覆推敲，確保沒有任何破綻。
上官蓉為此準備了整整一天——陰間的一天。
換算成陽間的時間，不過三十秒。
但就是這三十秒的準備，讓趙四這個“假魂”，擁有了一個足以以假亂真的“過去”。
酆都城西市，布莊門口的鬼魂們漸漸散去了。
他們回到各自的攤位前，繼續吆喝、討價還價、閒聊，彷彿剛才那場短暫的“集會”從未發生過。
但如果有人仔細去聽，會發現他們在閒聊中，時不時會冒出這樣幾句話：“誒，你聽說沒有？西市那個布莊的趙老闆，三個月前被聯軍的人打了。”
“聽說了聽說了！那幫孫子，拿了布不給錢，還把人鋪子砸了！”
“可不是嘛！趙老闆多老實的人啊，攤上這種事，真是倒黴……”
這些對話，像是被精心編排過的音符，散落在西市嘈雜的市井聲中，看似隨意，卻每一個音節都精準地落在它該在的位置上。
而上官蓉，已經離開了布莊。
她帶著那柄唐橫刀，消失在酆都城錯綜複雜的街巷之中，像一滴墨水落入水中，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這座城市的陰影裡。
她的任務已經完成。
剩下的，就看那個叫“趙四”的假魂，能不能在法慶面前，把這出戲演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