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的疑問在他腦海中炸開，像一顆顆炸彈，將他的理智炸得支離破碎。
他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光頭混混見狀，哈哈一笑，站起身來，朝他走了兩步：“劉爺，別緊張嘛。我就是路過，正好看到你，打個招呼而已。”
他嘴上說著“別緊張”，但腳步卻在向前逼近。
劉四平又後退了一步，右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法器上。他的聲音有些發顫：“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光頭混混停下腳步，歪了歪頭，臉上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我不想幹什麼啊。我就是想提醒劉爺一句——酆都城這地方，水深得很。有些事，查得太深了，對誰都不好。”
他說完，又咧嘴一笑，轉身走出了客棧。
劉四平站在原地，望著光頭混混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渾身冰涼。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從他踏入酆都城的那一刻起，他的每一步，都被人看在眼裡。他去了哪裡，見了誰，問了什麼問題，說了什麼話——全都被人掌握了。
他以為自己是在調查別人。
但實際上，他才是那個被調查的人。
他緩緩轉過身，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上房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抱著頭，蜷縮在角落裡，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的腦海中，所有的線索、所有的證人、所有的對話，像走馬燈一樣瘋狂地旋轉著，越轉越快，越轉越亂，最終匯成一片刺耳的嗡鳴聲。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渙散，嘴裡喃喃自語：“趙四……趙四到底是誰……他到底幹了什麼……誰在幫他……誰在害他……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沒有人回答他。
窗外，夜色沉沉。
酆都城的街道上，魂火燈籠在夜風中搖曳，投下搖曳不定的光影。
遠處，隱約傳來幾聲梆子響——那是更夫在報時。
劉四平蜷縮在角落裡，抱著頭，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趙四的名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含糊，最終變成了一串毫無意義的囈語。
他的眼神，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
第二天一早，客棧的夥計推門進來送熱水，看到劉四平蜷縮在角落裡，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趙四”、“布莊”、“聯軍”、“黑衣人”、“混混”、“調戲”這些詞，翻來覆去，顛三倒四，時而傻笑，時而哭泣。
夥計嚇了一跳，連忙跑去報告掌櫃。
掌櫃上樓一看，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一個被酆都城逼瘋的。”
他吩咐夥計，把劉四平抬到城外去，找個地方放下——這種瘋瘋癲癲的客人，留在店裡只會影響生意。
兩個夥計七手八腳地把劉四平抬出客棧，放在城門外的一條水溝邊上，便轉身回去了。
劉四平躺在水溝邊上，渾身沾滿了汙泥，目光呆滯地望著灰濛濛的天空，嘴裡依然不停地念叨著：“趙四……趙四……你到底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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