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塵坐在木椅上,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他沒有回頭,但嘴角那抹笑意,明顯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然而,大乘教的反應,比所有人預想的都要快。
大佛門城,議事大殿。
法慶坐在主位上,聽著下方斥候的緊急彙報,面色陰沉如水。
“……昨夜聯軍游擊縱隊對我外圍防線發動了大規模騷擾襲擊,共計七座哨塔被毀,三條糧道被切斷,四支巡邏隊失去聯絡。初步估計,我軍昨夜損失了大約三百名士兵,以及可供半月之用的糧草物資。”
斥候彙報完畢,殿內一片死寂。
法慶捻著骨珠的手指停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冷厲的光芒:“傳令——調集所有騎兵部隊,在西山口集結。命令他們,以逸待勞,等待聯軍下一次騷擾。”
他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意:“他們不是喜歡偷襲嗎?那我就給他們準備一個——讓他們偷襲個夠。”
陽間院內,眾人聽到法慶的命令,紛紛皺起了眉頭。
王秀英端著茶杯,一臉不解:“西山口?那是什麼地方?”
白起目光微凝,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凝重:“西山口,是大乘教外圍防線中段的一處山谷。山谷兩側是高聳的峭壁,谷底狹窄,只有一條通道貫穿其中。如果聯軍游擊隊再次從那個方向發起襲擊,進入山谷後,大乘教的騎兵從兩側峭壁上俯衝而下——聯軍游擊隊將無處可逃,必遭圍殲。”
院內安靜了一瞬。
王秀英手裡的茶杯懸在半空,臉色有些發白:“那……那厲蒼知道嗎?他知道法慶在西山口設了埋伏嗎?”
沒有人回答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螢幕中聯軍營地的方向。
通訊頻道中,厲蒼的聲音再次響起,依然沉穩,甚至帶著一絲期待:“西山口的地形,我已經看過了。法慶想在那裡吃掉我們的游擊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笑意:“但他不知道——我們的游擊隊,從來都不是主力。”
院內眾人聞言,紛紛對視了一眼,目光中帶著同樣的困惑。
不是主力?那主力在哪?
厲蒼沒有解釋。他只是淡淡地補了一句:“讓兄弟們準備好。法慶的騎兵一齣動,我們的主力,就從北面突破。”
院內一片安靜。
王秀英端著茶杯,愣了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墨塵,用一種極其複雜的語氣問道:“明娃子……厲蒼說的‘主力’,是什麼?”
墨塵沒有回頭,只是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一撥,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奶奶,您很快就知道了。”
夜風拂過庭院,帶著草木的清氣。
螢幕中,暗紅色的月光灑在連綿起伏的山脈上,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層肅殺的氛圍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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