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院中的桃枝,銀紫色的雷光在光幕外一閃而過。
院牆外,骷髏戰士依然在沉默地收割著惡鬼怨靈的生命,但那聲音已經成了背景音,像一臺永不停歇的機器在運轉。
石桌上,瓷碟裡的食丸還剩最後一顆。
曹雲講完曹雪芹家族的故事後,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
眾人都在消化這段跨越三百年的家族史,有人低頭沉思,有人輕聲嘆息,有人端著茶杯久久沒有送到嘴邊。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老爸,你說——假如我是曹雪芹的爸爸,會怎麼樣?”
說話的,是墨塵。
他坐在輪椅上,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琴聲頓歇。
他偏了偏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促狹的光芒,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曹雲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放下茶杯,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著兒子:“你說什麼?”
墨塵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我說,假如我是曹雪芹的爸爸,會怎麼樣?”
王秀英第一個反應過來,她“噗”地一聲把嘴裡的茶噴了出來:“咳咳咳——明娃子,你說啥?你要當曹雪芹的爹?”
墨塵歪了歪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奶奶,我只是說假如。假如我穿越回清朝,成了曹雪芹的父親,我會怎麼做。”
周巖蹲在院牆邊,手裡的泡麵叉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墨處……您這腦洞……也太大了吧?”
林曉雨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喃喃道:“曹雪芹的爸爸……那不就是曹頫嗎?歷史上曹頫是被雍正抄家的那個人……”
墨塵點了點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沒錯。曹頫是曹雪芹的父親,也是曹家最後一任江寧織造。雍正五年,曹頫被革職抄家,曹家從此一蹶不振。如果我是曹頫,或者說,如果我取代了曹頫的位置——我會怎麼做?”
蘇婉晴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中帶著濃厚的興趣。
她作為語文老師,對《紅樓夢》和曹雪芹的研究自然是相當深入的。
她推了推眼鏡,認真地問道:“曹明,你會怎麼做?”
墨塵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撥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沉默了片刻,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緩緩開口:
“首先,我不會讓曹家被抄家。”
他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江寧織造這個位置,之所以會被查抄,根本原因不在於貪汙,而在於站錯了隊。康熙晚年,九子奪嫡,曹家押注的是廢太子胤礽和八阿哥胤禩。結果勝出的是四阿哥胤禛,也就是後來的雍正皇帝。新皇上臺,第一件事就是清算舊賬——曹家作為廢太子的黨羽,自然首當其衝。”
他頓了頓,繼續道:“如果我是曹頫,我會在康熙駕崩之前,就提前做好佈局。一方面,暗中向四阿哥示好,表明曹家願意效忠新君;另一方面,主動上交部分家產,以示清白。這樣一來,就算雍正上臺,也沒有理由對曹家下手。”
周巖聽得目瞪口呆:“墨處……您連清朝的政治鬥爭都懂?”
墨塵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促狹:“活了幾萬年,總得學點東西。”
周巖默默地閉上了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