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裹著濃重的鬼氣味，從院牆外陣陣襲來。
銀紫色的雷光在光幕外一閃而過，將整片院子照亮了一瞬，又在下一刻重新歸於黑暗。
桃枝在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在月光下如同無數隻手在舞動。
“文和，奉孝啊，你們想過沒有——敵人又不是傻子。”
曹操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袍，面容威嚴，目光深邃，雙手負在身後，走到賈詡和郭嘉面前，停下腳步。
他沒有發怒，語氣甚至稱得上平和，但那種與生俱來的上位者氣場，讓周圍的氣氛瞬間凝重了幾分。
夜風拂過他袍角的下襬，發出輕微的獵獵聲響。
郭嘉微微一愣，隨即拱手道：“老主公。”
賈詡也連忙拱手：“老主公。”
曹操看了他們一眼，繼續說道：“白將軍的計策，夠好。你們倆非要畫蛇添足，多此一舉。我問你們倆——雷石中打入追蹤符印，敵人萬一有人發現，怎麼辦？”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石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幾片桃葉被風吹落，在桌面上打了幾個旋，又飄落在地。
遠處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淒厲而悠長。
郭嘉張了張嘴，又閉上。
他低下頭，眉頭微微蹙起，陷入了沉思。
賈詡也同樣沉默了。
他方才那副運籌帷幄的從容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凝重。
他垂下眼簾，盯著腳下的青磚地面，彷彿能從那些斑駁的磚縫中找到答案。
曹操沒有放過他們，繼續說道：“你們設想的計策中，最關鍵的一環，就是在雷石中打入追蹤符印。但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對方陣營中，也有精通符印之術的高手呢？如果對方在使用這批雷石之前，先進行檢查呢？追蹤符印一旦被發現，整個計劃就會暴露。屆時，對方不但不會上當，反而會順藤摸瓜，反向鎖定我們的位置。”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深沉：“你們只想著怎麼把坑挖得深，卻沒想過，如果對方根本不往坑裡跳，該怎麼辦。”
夜風再次拂過，吹動桃枝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片枯葉從枝頭脫落，在空中盤旋了幾圈，最終落在賈詡的肩頭。
他沒有去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郭嘉抬起頭，看向曹操，目光中帶著一絲慚愧：“老主公教訓得是。是奉孝思慮不周。”
賈詡也低下頭，語氣誠懇：“文和同樣思慮不周，請老主公責罰。”
曹操擺了擺手：“責罰就不必了。你們的計策本身沒有問題，只是還需要再完善一層。”
他轉過頭，看向輪椅上的墨塵：“曹明，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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