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老師，您放心。”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莫名安心的篤定：“那些惡鬼怨靈，都是亡歸劍的口糧。”
蘇婉晴愣了一下：“……口糧？”
“口糧。”墨塵點了點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色，“亡歸劍是靠吞噬鬼氣來提升力量的。平常在陰間，想找這麼多高質量的惡鬼怨靈還不容易——它們自己送上門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蘇婉晴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最終擠出一句：“……所以，你是在等它們聚得再多一些？”
墨塵歪了歪頭，想了想，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現在才十萬多隻，還不夠亡歸劍塞牙縫的。等湊到二十萬只左右，我再出手——一次性收割，效率最高。”
蘇婉晴沉默了。
她當了十幾年老師，教過各種各樣的學生——聰明的、調皮的、勤奮的、懶惰的——但她從來沒有遇到過哪個學生，能用“口糧”來形容十幾萬只惡鬼怨靈。
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然後看著墨塵，語氣裡帶著一種老師特有的無奈和關切：“曹明同學，你……一定要注意身體健康。”
墨塵點了點頭，笑容溫和：“謝謝蘇老師關心。我心裡有數。”
蘇婉晴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但她端著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周巖蹲在院牆邊，看著蘇婉晴那副“世界觀受到衝擊”的表情，忍不住低聲對林曉雨說道：“曉雨，你說……蘇老師今天晚上，會不會被墨處嚇出心臟病來？”
林曉雨頭也不抬，筆尖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我覺得不會。蘇老師能在曹明一年級的時候就注意到他，說明她的心理承受能力比一般人強。”
周巖想了想，點了點頭：“有道理。”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不過，能把‘十幾萬只惡鬼怨靈’說成‘口糧’的人——我活了二十多年，就見過這一個。”
林曉雨的筆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下去，沒有接話。
但她嘴角浮起的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暴露了她內心的想法。
夜風拂過院中的桃枝，銀紫色的雷光在光幕外一閃而過。
墨塵坐在輪椅上，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撥動，目光投向院牆外的夜色，像是在等待什麼。
而那些在黑暗中蠢蠢欲動的惡鬼怨靈，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當成了“儲備糧”。
窮奇趴在地上，看了看墨塵，又看了看院牆的方向，忍不住咂了咂嘴：“嘖嘖嘖，我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把惡鬼當韭菜割的。”
混沌飄在半空中，用它那圓滾滾的身體撞了撞窮奇：“二弟，你這話說得不對。”
窮奇轉過頭：“哪裡不對？”
混沌慢悠悠地說道：“韭菜割完一茬還能再長。這些惡鬼怨靈被亡歸劍吞了，可就真的沒了。”
窮奇愣了一下，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那應該是——”
它想了想，眼睛一亮：“——絕戶網。”
檮杌蹲在一旁，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補了一刀：“二哥這個比喻，倒是有點水平。”
窮奇得意地昂起頭：“那是！我好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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