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鼜的目光落在墨塵的左手上，瞳孔驟然收縮。
墨塵的左手腕上，三道暗紅色的鬼緣線纏繞如蛇，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每一根都比髮絲更細，卻散發著讓曹鼜這個天魔宗宗主都無法忽視的氣息。
“三根。”曹鼜的聲音低沉，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墨卿兒也看到了。她放下酒碗，目光在那三根鬼緣線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轉過頭，看向懸浮在半空中的曹若冰——後者的左手腕上，同樣纏繞著一根暗紅色的鬼緣線，與墨塵手腕上的一根遙相呼應。
“若冰。”墨卿兒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敏銳，“你和冥兒——”
曹若冰的狐耳朵微微抖動，臉上浮現出一抹少見的羞澀。她飄到墨卿兒面前，低下頭，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娘……昨天上午，我和我哥親嘴的時候……我一不小心，動了心。”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墨塵的指尖在琵琶弦上輕輕按住，沒有說話。
曹若冰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當時哥為了這事……吐了好多血。”
墨卿兒的眉頭微微皺起，但沒有說話。她轉過頭，看向曹鼜。曹鼜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冥兒，若冰——你們從小一起長大，親親抱抱是常有的事。我和你娘，從來沒過問過。”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曹若冰身上，聲音柔和了幾分：“但若冰，你可知道——你和你哥，一個是人，一個是鬼。按陰間的婚姻法，親兄妹是可以結婚的，但前提必須是人和鬼，或者鬼和人。”
曹若冰抬起頭，目光中帶著一絲倔強：“我知道。”
“你知道，還要這麼做？”
“我知道。”曹若冰的聲音堅定了幾分，“我活了這麼多年，，被人害死過，魂魄被人煉成過豔鬼——我什麼都經歷過。但只有我哥，從小到大，從來沒嫌棄過我。”
墨卿兒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當然知道曹若冰說的是什麼。
曹若冰出生後不久，墨卿兒就因為產後虛弱去世了。墨塵那時候還小，卻承擔起了照顧妹妹的責任——餵奶、換尿布、哄睡，幾乎都是墨塵一手包辦。某種意義上，墨塵就是曹若冰的半個母親。
後來，曹若冰被人害死，魂魄又被人煉成豔鬼。那個煉鬼的人，被墨塵找到後，屠戮殆盡——從上到下，一個不留。
這些事情，墨卿兒都知道。她和曹鼜雖然已經死了千年，但陽間發生的一切，他們都看在眼裡。
墨卿兒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溫柔：“若冰，娘問你一句話——你對冥兒的心思，是認真的嗎？”
曹若冰抬起頭，看著母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娘，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認真過。”
墨卿兒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是勉強的笑，不是苦澀的笑，而是一種帶著釋然的笑。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曹若冰的腦袋：“好。娘知道了。”
她轉過頭，看向李明月：“明月妹子，這事——你和曹雲老弟，都知道嗎？”
李明月放下茶杯，點了點頭：“知道。明兒昨天上午就跟我們說過了。”
墨卿兒挑了挑眉：“你們不反對？”
李明月搖了搖頭，嘴角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不反對。明兒和若冰的事，是他們自己的事。我們做父母的，只要他們幸福就好。”
墨卿兒沉默了片刻，然後端起酒碗，仰頭喝了一大口，重重地將碗頓在桌上：“好！那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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