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兩個戒指盒
三樓左邊這一戶，是那一段記憶裡“我”和應南至的家。
我在門口駐足停下，感應燈短暫亮起，照亮了這扇門上厚厚的福字。
記憶裡，最上邊這一層寫著福字的紙，是在五年前他們一起過的最後一個新年前夕，A4114親手貼上去的。五年後的今天，它泛黃發舊，上邊買時就有的閃粉早就掉光，中間隱隱有鼓起來的氣泡，邊沿卻貼得平平整整沒見有翹起來的趨勢。
我湊近了用手指摸上去，發現有一道邊沿被多餘的膠水痕跡塗出來了一小截，露出端倪。
就好像有人嘴上說著噁心卻依然年年修補。
我原本以為應南至是在A4114走後忘得一乾二淨，懶得再處理這些東西，任憑它留在這裡每個早晨夜晚提醒自己曾經有一個欺騙自己的人走入自己的心。
但現在看來，他大概每年都會站在門口想了又想，在覆蓋和修補之間選擇了後者。
應南至真的很愛他。
就連忘了，也依然很愛他。
胸腔溢位一點奇怪的情緒，有一瞬間閃過的酸楚。我不知道事到如今該把自己放在一個怎樣的角色，但此刻，那份停滯在五年前屬於別人的幸福撲向我，把我牢牢捲入其中。
膠水粘得不牢固，手指戳了戳，就翹起邊沿。
記憶裡的人悄悄告訴我，可以掀開看一看，最底下藏著一個秘密。
於是我很配合地悄悄撬開一層，看到下邊的另一層不同款式的福字，墨漬顏色很淺，被氧化成灰黑。再撬開那一層，下邊還是一個倒著的福字，只是顏色比上一個更淺更斑駁。
一層一層接著一層，像千層蛋糕那樣掀開，我的指尖觸碰到一塊紅色的立體字。
“啪嗒。”
在我觸碰到這塊紅字的那一刻，門忽然從裡邊開了。
破壞門上福字的罪魁禍首和福字的主人面面相覷，我呃了一聲，眼疾手快撬開最後那一層往裡頭瞄了一眼，看到了那個大大的紅雙喜。
他們搬進來那年，也就兩個十九二十歲的少年。其中一個想著未來攜手會把所有困難吞盡，不會結婚，不會有孩子，他們在一起就是一輩子，買新年福字時看到那雙喜的貼紙心頭害臊手卻飛快拿了一張，帶回來之後才後知後覺不好意思，在應南至回家之前悄悄把這張雙喜藏在福字底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那是少年的秘密。
我得到了他的許可，這個秘密的一角就在今天被我掀起。
應南至的視線落在我的手指下，目光頓在那裡久久未動，顯然不知情。
“不知道他藏過這個？”我揭A4114的短揭露得毫不猶豫，畢竟這種尷尬事兒不是我做的，“他不好意思說。”
老舊的紅喜字少說也有個七八年，心事藏在這裡，度過了七八九春秋。無論是在一起的那幾年還是分手後互相遺忘的今天，這麼多年這份寄存在這裡的愛，一直一直代替愛的本人陪在應南至身邊。
應南至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可以把手放下來了嗎？”
“哦。”我收回手，那個字就被上面的福字一層一層擋住，遮蓋得嚴嚴實實。
如果A4114本人不說，如果他沒有把記憶轉移給我，這份心事永遠也沒人知道。
“我總覺得，他沒有我愛他那樣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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