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一個可以短暫喜歡的人
和應儀分別之後，我剛好接到了趙方的電話。那頭聲音嘈雜，問我在哪兒瀟灑，怎麼生日的主角還不到場，蛋糕都已經到了。
我還沉浸在那個故事裡一時沒能脫離，等他們嘰裡呱啦手機輪了幾圈才遲鈍地說我馬上來，然後攔了輛車。
我快要趕到時看了一眼時間，剛好八點整。也就是說，剛剛那個關於應南至五年前的故事，只花了半個小時就講完。
坐在車裡，我望著窗外嘩啦啦驟然落下的大雨。
C市的夏天總會猝不及防來一場陣雨，我從應儀的工作室出來時外邊在刮很大的風，抬頭看的瞬間落了幾點水滴在我臉上，我還以為是空調外機的水，現在想來估計是下雨的徵兆。
計程車司機打開了雨刮見怪不怪開到了最大檔，呼哧呼哧一頓刮的雨刮器撞在玻璃上把水揮走，面前的玻璃外全是雨天堵塞的車踩剎車的紅色尾燈。
“又突然下這麼大的雨。”司機在我旁邊隨口吐槽。
車擠車人擠人，我覺得我不該再在這裡坐著平白無故耽擱十幾分鍾只為了擠進不遠處走路幾分鐘就能到的路口，索性就脫了警服外套往腦袋上一罩，把錢結了，開啟車門跑了出去。
雨很大，幾乎是開門的瞬間就能感受到壓在衣服上的嘩啦啦的雨水，飛快潤溼了我的衣服把它變成溼漉漉的抹布。
我往街邊跑，每一步踩在坑坑窪窪蓄了水的地上都濺起一褲腿的泥水。
晚上的街道就算下雨也很多人，有沒打傘的站在一邊避雨，有打著花裡胡哨的傘的在街道穿行，和我擦肩。
撐在頭上的衣服擋住了我的視線，我只看到了我的腳，肩頭落下過路人傘沿流下的雨水，滴得潤溼。黑天之下，霓虹燈光流轉在遠處也在腳下的水窪面，染了煙那般迷濛。
我跑著跑著再一抬腳，踩到了一雙鞋前差一點就要一腳踏下去，我猛然一個剎車，直直撞在面前人下巴上，腦門差點沒給我撞凹。
“不好意思啊。”我抬頭，被我撞到的人好像撐了傘，我撐著的衣服沒有再接住雨點變得輕盈了些，我隨即把它掀開，對上面前人的眼睛。
剛剛才談論過的人就這麼映入我的眼簾，像是召喚，像是夢。
我抽了口氣眨了下眼睛，眼前被我撞得後退幾步的人臉色有點冷，可能是浸潤了雨水的寒氣。身上穿著的簡簡單單的白T沾了水漬，衣襬被夾著雨的風吹得在我餘光裡輕搖。
他揉了下自己的下巴，向我走進了一步，傘沿前傾勾住我的後腦勺把我往他身前帶了帶，劃入他傘下這塊小小領地裡。
“沒關係。”應南至的語氣依然淺淡，落在雨裡還沒有雨砸下又濺起的波瀾大。
雨依然很大，沒有停的意思。水流在我身後擦著背滾落，耳畔裡全是雨砸在地上像是珠串斷了的啪嗒啪嗒聲，應南至的傘悄聲向我又傾了些，後背的雨和潤涼的風被擋開了。
“你怎麼在這裡？”我揚起眼，問他。
“在便利店買水，看到你下車。”他說話言簡意賅，好像沒說完，帶著一點被扯斷後牽連出的未斷絲絮，惹人思索。
沒說完的話在我腦子裡自動補全。
所以是在便利店碰巧看到我下車，沒有帶傘，看不下去就撐了傘來接我？
車擠車人擠人裡他真能看得到人流裡邊一個我在穿梭？
身體裡好像有什麼跳動的東西猛地撞在一堵厚重的牆上，悶悶一聲，被這一句話砸得暈頭轉向。
應南至把我送到了我要去的那家餐館門口，轉頭欲走，我不知道是腦子被門夾了還是一剎那的衝動，忽然拽住了他的手腕，在他視線從我的眼睛裡慢吞吞挪移到我的手指上時開口說：“我今天生日，請了幾個朋友吃飯，你來不來？”
他一時沒有回答，撐著傘的手腕帶著水漬，我望著他的眼睛，發現他的鏡片照在餐館的燈牌下竟然也有一點水珠的痕跡以及邊角一點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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