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重置》第39章請你(1)

第39章請你

應南至要去上課，我下午在他之後不久也有課，就跟著他去了學校。

他沒開車，我盯著我的腳踏車看了半天，果斷放棄了它根本不能坐人的後座，在他打了輛車打開後門轉眸看我的時候矮身坐進去，心頭想著是時候把買車提上日程。

我們到時班上人基本都到齊，他拿著課本從前門走進，教室裡聲音突然就因為他的一個身影小了些，從大分貝叫嚷呼喊變成了小聲蛐蛐。

我悄悄溜進後門，趴在最後一排聽他講物理，依然是聽得昏昏欲睡。這些知識早就在被我遺忘在每一天的柴米油鹽裡，畢竟買一盒雞蛋買兩個西紅柿買一顆捲心菜並不用動量守恆定律，也不需要用動能定理算計我如何把它們拎起。

我趴在桌上睡覺，側著臉，時不時聽到幾句問話，大多是應南至的抽答。

我把他的課當作高中時沒能錄上的物理老師的催眠音訊聽。唯一遺憾的就是他的嗓音要好聽一點，沒那麼好睡，我要醞釀醞釀。

模模糊糊之間聽一句，漏一句，忘一句，過耳一句，兩個多小時就在睡夢裡浮沉過去。

“今天的課就講到這裡，回去記得把138頁的習題做了交到學習通裡。”

什麼時候下課的我竟然沒注意到，在課堂上一睡兩個小時早已不是頭一回，很遺憾，物理老師是應南至也沒能倖免這個問題。

並且因為是他，更正大光明瞭一些。

我被臉上曬過來的斜斜太陽照得發燙，不情願睜開眼坐起來，發現教室裡已經沒有人了。這間教室還是我和他正式見面那天的那間，1101，我記得還是清楚。

這裡也還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那天的模樣，陽光潑灑，就連弧度和灌進來的風都一樣。這一次，我沒什麼力氣懶懶趴在座位上，下巴擱在臂彎往教室前端的他望過去，沒有站起身。

他定定站在原地和我相望，然後，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踩著梯子向我走來。

他捏著粉筆捏久了有點僵硬的手很輕很輕落在我的額頭，撫過我的眼角。

我總覺得曾經有人也曾經這麼輕柔地摩挲過我的臉頰，也是在這樣一個豔陽天的午後，蜷曲的食指輕巧撩開我的眉發，望入我的眼。

記憶混淆，帶著陽光的觸碰像是一別十年。

惶恐，惴惴，想伸手抓住他輕飄飄的指尖，急聲問他是不是又要走。

“祝老師。”他換了一個稱呼，提醒我具有時效性的教師身份，“你該上課了。”

心頭一片湖，日光強勁，不存在於夏日的青青垂柳倒下一樹琴絃，蕩進湖裡，粼粼漣漪晃動。

“哦。”

我視線一晃，別開眼睛忽然醒悟，站起身應了他一聲回他辦公室從書架上拿了我上次放在那裡的書匆匆走向我的教室。

軍事理論課我除了講一些真實發生的趣事兒來舉例子時大家都比較沉悶，有的同學寫作業我也不在意，只是掃一眼發現那一臉深仇大恨咬著筆頭埋頭苦寫的同學寫的是物理，再掃一眼他堪憂的髮量，稍微有一點不忍。

我講著講著，轉悠的視線忽然停在了一個地方，聲音跟著視線緊隨其後卡了一下，前排摸魚的同學不明所以抬起頭看向我，像被逮住了尾巴一樣驚悚。

但我看的不是他們。

最後一排的位置坐著一個人，一個剛剛還站在講臺上寫著板書講了兩個小時課的人。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來了。

坐在最後一排，懶懶散散的樣子和我剛剛睡醒時沒差，和我對視了也不笑不躲不說話，瞧著是一個非常聽話的好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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