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年居於密林深處的洛巴部,一直是五部川最神秘的部落。
從芒喀往南走的那片山林,並非真的沒有邊緣盡頭,但除了洛巴人,確實沒人敢說有信心走透,但林子裡的鹽泉,最初也曾引發各方覬覦,可爭鬥的結果卻是無論再多人進去,別說摸進洛巴寨,是所有人連洛巴人的影子都還沒能看見就已經栽了。死掉的沒法開口,受傷的就算救出來也講不明白自己是怎麼弄成這樣的,更別提那些迷路後徹底消失在林子裡的。
只要是人,沒有真的死心眼,見爭搶不了、算計不到,結束了血腥衝擊,桌面上的商討才終於被提上日程。
林子裡的洛巴人,雖守著鹽泉,卻不能只靠鹽吃飽,而且他們的環境沒法種糧;林子外相鄰的聚落部族,雖然可以往西去到丹措甚至翻山去到更遠的達布求購鹽巴,可耗費的人力物力卻不划算。於是,兩方各自算賬,定價、約時間,自此開始以物易物——每隔二十天,雷打不動,颳風下雨雪都不會變動,日落前,洛巴部的人會準時從林子裡出來,但不走遠,通常就在河道邊上,換好所需,轉身就走。
這個交易法則沿用至今,也早已為五部川各部所熟知,而外界要聯絡洛巴部,別無他法,同樣只能等二十天之期到。
芒喀長老也不單找丘谷部,因為放牧草場,他們已與北邊峽谷的石盧部有了一定交集,長老馬不停蹄前往拜訪,又再多知道些五部川的事,至那年冬天真正到來時,芒喀人已大致弄清自己找到的這個落腳地四周是個怎樣的環境,算是為來年生計提前蹚了一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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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祖輩落腳紮根的經歷,敖雲長老自身不知詳細,也不會跟雲澤細說,但那晚篝火旁的長談,他也確實像雲澤的祖父般親切,追憶往昔的言談,確實也讓雲澤頗多感受,今日他用自己的話將這個過程複述給祖母,雖不算準確細緻,也是八九不離十了。
老夫人靜靜聽完,卻先看著雲澤,似在確定真的沒有要再講的,方才說道:
“看來,敖雲長老所知確實不全。”
雲澤眼底一動,卻是忍住沒有開口。
老夫人輕嘆一聲,移開視線,接道:
“芒喀人也算聰明的了,知曉新來,須得先跟四鄰打好關係,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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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來到這個臺地,想著地勢高,便是夏季漲水也不至淹到,卻未料想,開春之後,雖也有雨,卻總不似預想那般,隨著氣溫日升,芒喀人更是逐漸察覺不對。
先是固定去河邊抬水的人回來報稱河水一日濁似一日,至三月,去放牧的回來說,原該春暖雪化、草芽冒綠的地方,卻總稀稀拉拉,也不全綠,是草層比預想更薄,有一茬沒一茬的,有經驗的接著往高處去,發現情況大致相同,不敢再貿然帶著牧隊遷徙,故派人回來,請長老拿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