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
高育良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裡迴盪著。
“同偉是我徒弟,呂州碼頭那案子讓他頂。”
讓他頂。
三個字說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讓他去買杯咖啡”一樣隨意。
這就是高育良對他的態度。
前世他就是被這樣頂出去的。高育良在趙立春面前把他當成了一塊擦屁股的紙。用完了就扔了。扔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同偉啊組織上需要你承擔責任”。
去你媽的組織需要。
你就是拿我當替罪羊。
祁同偉把錄音檔案儲存進了加密盤裡。然後他做了三個備份。
第一份塞進了公文包的暗層裡。這個公文包他隨身攜帶,不會離開他的視線。
第二份他準備明天送到裴一泓的5號院去。裴一泓是中樞的人,他手裡有了這份錄音就等於中樞有了高育良和趙立春串通的證據。這是一個保險。萬一漢東這邊出了什麼變故,中樞那邊還有人能保他。
第三份留給田國富。下次去紀wei喝茶的時候遞過去。田國富有了這份錄音,他對高育良的判斷就會更加準確。而祁同偉在田國富心裡的價值也會再上一個臺階。
三份備份三條退路。
這就是祁同偉的做事風格。
永遠不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永遠給自己留後路。永遠確保在最壞的情況下也能全身而退。
前世他不懂這個道理。前世他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他以為只要拼命往上爬就不需要退路。結果他從最高的地方摔了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這輩子他學會了一件事:退路不是懦弱,而是智慧。
一個沒有退路的人是危險的。因為他會孤注一擲。孤注一擲的人在賭桌上可能贏一把,但在人生的賭場上一定是輸家。
因為你不可能每次都贏。
你只需要輸一次就全完了。
所以給自己留退路不是怕死,而是怕輸。怕輸了之後沒有翻盤的機會。
祁同偉把加密盤從電腦上拔下來。
他看了一眼臥室的方向。門關著,燈還亮著。梁璐還沒睡。她大概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想著祁同偉沒有拒絕她的手。想著祁同偉幫她哥哥避了坑。想著祁同偉叫她”梁老師”時候的語氣好像比以前溫了一些。
這些細節會被她在腦海裡反覆咀嚼。每咀嚼一次她就會更加確信一件事:祁同偉還是在意她的。
他不會在意。
但他會讓她以為他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