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章三十五年七月,襄郢。
景昭站在楚王宮殿外等候楚王熊章的召見,七月的陽光毒辣地照在他的官服上,汗水順著他的鬢角滑下,但他絲毫不動。
作為楚國臣子,他早已習慣了這種等待。
“景大人,大王宣您入殿。”內侍尖細的聲音傳來。
景昭整了整衣冠,邁步走入殿中。
楚王章端坐在王座上,左右站著總理大臣、左將軍白毅和太子恆幾人,殿內氣氛嚴肅,但又沒有太過緊張。
“臣景昭,拜見大王。”景昭恭敬地行禮。
“景卿免禮。”楚王章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的說道:“將你從西域使團裡面調離,是因為寡人有任務要交給你。”
三日之前,外交部右侍郎端木蓉已經帶著西域使團再次從襄郢出發前往西域,因為秦楚之戰還沒有開始,所以這次他們行走的路線跟上次一樣,不會經過秦國西垂。
這次西域使團的人數少了很多,只有兩百餘人,但跟使團一起走的卻有五個大型商隊,這些商隊的護衛加起來也有兩千人。
三個月前,屈弓將軍已經提前一步帶領兩萬楚軍前往河西走廊的武威邑,所以楚國已經在西域有了足夠的軍事力量。
西域富庶的訊息在楚國上層圈子不是秘密,所有這些人都想著跟使團去西域發財,這五個商隊都是由楚王熊章親自篩選的,不然前往西域的商隊數量遠不止五個。
“還請王上吩咐,臣必當萬死不辭”,景昭恭敬的回答道。
楚王章看著景昭笑著說道:“秦晉兩國將周天子視為無物!楚國作為諸侯伯長,寡人作為天子之師,必當要維護天子的顏面,發兵給秦晉兩國一個教訓。”
說著,熊章揮了揮手,內侍捧著一個錦盒走到景昭面前。
“秦國的那份戰書已經提前三日由使者帶入秦國,這是寡人給晉國的戰書”,楚王章的目光看著景昭說道:“寡人命你為特使,親赴邯鄲,當著趙無恤和晉國群臣的面宣讀戰書,你可願意?”
景昭聞言心頭一震,但面色不改,恭敬的回答道:“臣領命。”
“你可知此去兇險?”,太子恆在一旁沉聲問道。
景昭恭敬的朝太子恆拱手一禮,微微一笑道:“自古以來,兩國交兵,不斬來使,即便晉人野蠻,也應遵守此禮,臣願為大王效死。”
楚王章滿意地點頭道:“好!若晉人敢傷你分毫,寡人必傾全國之兵為卿報仇!”
當日傍晚,景昭便帶著隨從十餘人,乘快車離開襄郢,向北疾馳而去。
晉國執政趙無恤正在相國府邸與諸卿商議軍務,自從實行統一配給制度以來,晉國上下如同一個巨大的兵營,每個城邑都在為即將到來的戰爭做準備。
當然,這段時間趙無恤也是承擔了極大的壓力。
普通百姓罵國君,權貴們罵張孟淡。
現在每日至少有幾十份奏摺要求處罰張孟淡的,但都被趙無恤強壓著。
“啟稟相國”,一名將領匆忙跑入稟報道:“楚國使者景昭已經在邯鄲城外,稱有楚王親筆國書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