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弩準備!”,副將見狀怒吼。
楚軍陣中,三十架重型床弩發出令人牙酸的絞絃聲,隨後便是雷鳴般的彈射聲,一支支如同長矛一般的箭矢呼嘯著飛向城牆,直接將露頭的晉兵釘在了城樓之上。
一番打擊之下,頃刻之間,近百名晉兵死傷,且因為死狀慘烈,對於城頭上的晉軍士氣打擊頗大。
之後楚軍又繼續進行投石機打擊,砸在牆面上碎石飛濺,一枚石塊正中箭樓,木製結構轟然倒塌,裡面的晉軍弓弩手慘叫著墜落。
藉著投石機、弩箭、床弩的交替掩護,一波波的填壕部隊衝到了護城河邊,士兵們將填壕車中的土石傾倒入河。
隨著一車車的沙袋傾倒在護城河內時卻依然看不到明顯效果。
“將軍,河底有暗樁!”,一名渾身是血的旅長跑回來稟報道:“填壕車根本不起作用!”
李新啐了一口,拔出佩劍:“那就用人填!第一梯隊,下水!”
“將軍,我們不是佯攻嗎?”,裨將白堅聽到李新的話,連忙問道。
“佯攻也是需要死人的”,李新嘴裡吐出幾個冷冰冰的字。
三千名楚軍輕步兵脫下鐵甲,只著單衣,手持短刀跳入護城河,河水瞬間被染紅,這不僅因為晉軍的箭矢,更因為河底密佈的尖木樁,楚軍士兵慘叫著被刺穿,卻仍前赴後繼,用身體為後續部隊開闢通道。
城牆上,唐突面色凝重地看著這慘烈一幕,他沒想到楚軍如此悍不畏死。
“倒沸油!”,唐突繼續下令道。
滾燙的油從城牆上的特製孔洞傾瀉而下,護城河頓時變成一口大油鍋,水中的楚軍發出駭人的慘叫,皮膚瞬間起泡脫落,油之後是火箭,整條護城河頓時燃起熊熊大火。
李新在陣前目睹這一切,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短短一個時辰,他已經損失了兩千餘人,卻仍未跨過護城河。
“第二梯隊,準備木筏!”,他咬牙下令道:“弓弩手全力壓制城牆!”
這一次,楚軍改變策略,用臨時扎制的木筏強渡,投石機集中轟擊城牆一處,開啟缺口,在付出近千條性命後,終於有數百楚軍渡過護城河,衝到城牆下。
“雲梯!”,楚兵大吼。
數十架雲梯被架起,楚軍如螞蟻般向上攀爬,城牆上,晉軍士兵推下滾石檑木,澆下金汁(煮沸的糞便),雲梯上的楚軍如下餃子般墜落。
此處戰場激烈異常,但不論是守城的晉軍,還是攻城的楚軍,雙方都在拼命。
戰鬥持續到正午,護城河幾乎被屍體填平,楚將李新親率親衛隊衝鋒,終於在西門外站穩腳跟,楚軍的攻城塔緩緩推進,塔上的弓弩手與城牆守軍對射。
為了保證西城牆的兵力優勢,晉將唐突不斷從其他三個方向調兵。
“撞車準備!”,楚將李新抹去臉上的血汙,獰笑著看向緊閉的城門。
“小子,看清楚了,攻城玩的就是真實,這才是真正的佯攻”,李新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白堅笑著說道。
只是李新臉上夾雜著血汗,顯得十分猙獰。
聽到李新將軍的話,白堅心中猛的一震,他這時突然明白他父親時常教導他的“慈不掌兵”的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