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楚國群臣面露喜色,互相交換著眼色。
只有幾位楚國重臣此刻顯得十分平靜,基本上沒有什麼表情。
尤其是太子恆反倒饒有興趣的觀看天使的神態。
“請楚王接詔。”姬芮高舉天子節杖,聲音微微發顫。
大殿陷入短暫的寂靜。
楚王熊章面對天使遞過來的禪位詔書,面色十分平淡。
“臣熊章,德薄才薄,功勞不顯,安敢妄承天命?”他的聲音洪亮,卻刻意帶著謙卑道:“周室六百載基業,臣不過一介諸侯,輔佐天子尚恐力有不逮,豈敢僭越?”
天使姬芮聽到熊章的話,其的手指緊緊攥住節杖,指節發白,他在這一刻恨不得直接將詔書砸在熊章的臉上。
他太清楚這場表演的虛偽,楚軍早已控制了洛邑,周天子形同囚徒,現在卻要裝作謙讓的模樣。
“楚王過謙了”,姬芮努力控制著語調,說道:“天子言楚王南平百越,北服中原,東擴海外,西擊諸夷,功業堪比堯舜...”
“此乃臣子本分!”,熊章突然提高聲調,打斷了姬閔的話:“還請天使轉告天子,臣萬萬不敢受命”。
姬芮此時感到一陣眩暈。
這已是第二次了,兩個月前,熊章以"德薄"為由拒絕;今日又以"功業未足"推辭。
這種三辭三讓的古禮,如今卻成了武力脅迫下的滑稽戲。
“楚王...”姬芮還想再勸。
“天使請回吧。”熊章已轉身走向寶座,寬大的衣袖在空氣中劃出決絕的弧線:“請轉告天子,臣熊章願為周室藩屏,不敢有其他非分之想。”
姬芮不甘的站在原地,感到無數嘲諷的目光如箭矢般射來,最後,他只得深吸一口氣,終於彎腰行禮道:“外臣...告退。”
在天使離開大殿之後,總理大臣彌生對楚王熊章說道:“王上,天子年輕氣盛,恐怕不會按照大王的意思來啊”。
“端木子在洛邑那邊自然會替寡人安撫天子的”,熊章說道。
“老臣擔心,若第三次再拒,恐怕天下人會以為楚國真的不願接受禪讓”,總理大臣彌生帶著提醒說道:“不過老臣以為,不妨在第三次詔書到時直接應下,拖得太久,恐生變故。”
“放心,寡人心中有數”,熊章眯起眼睛說道。
與此同時,剛離開襄郢的天使姬芮將天子節杖重重摔在馬車上。
“無恥!”,他咬牙切齒地低吼:“熊章這老賊,既要奪天下,又要裝聖人!”
隨行的周室大夫姬午趕緊撿起節杖小心的說道:“大人慎言!我們整個周王室被楚國所制,切莫惹怒楚王啊...”
他們這些宗室可不是天子,惹惱了楚國,他們都不會有機會回到洛邑。
“那又如何?”,此時姬芮眼中含淚道:“大週六百年基業,就要斷送在我們手中!我愧對先祖,愧對武王、周公啊!”
聽到這話,姬午也忍不住黯然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