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帶着小青梅趕山在興安嶺》第1159章 獵野豬(三)(1)

作者:龍都老鄉親·4天前

第二天,雪停了,天晴了。太陽從東邊的山樑上爬出來,金燦燦的,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耀眼的白光,亮得人睜不開眼睛。王謙從石洞裡走出來,眯著眼適應了好一會兒才能看清東西。白茫茫的山,白茫茫的樹,白茫茫的天,整個世界乾淨得像一張嶄新的白紙,連一個腳印都沒有。昨天他們踩出來的那些腳印已經被一夜的雪填平了,雪地上光光的,平平的,像是從來沒有人在上面走過。

“好天!”黑皮也從石洞裡鑽出來了,張開雙臂伸了個大懶腰,骨頭嘎巴嘎巴響了好幾聲,然後彎腰捧了一捧雪在臉上搓了搓,搓得臉通紅。

栓柱站在石洞門口看著遠處的山,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雪光太刺眼了。他從揹包裡掏出一副墨鏡戴上——墨鏡是他媳婦給他買的,說是蘇聯貨,鏡片是茶色的,戴上以後世界變成了茶色,雪不那麼刺眼了,樹不那麼白了,一切都柔和了許多。

王謙沒有墨鏡,他有辦法。他蹲下來從火堆裡撿了兩塊木炭,用手指碾碎了,把炭粉抹在下眼瞼上。這是老獵人們的土法子,木炭吸光,能減少雪光對眼睛的刺激,防止雪盲。黑皮也學他,抹了兩道黑槓在臉上,看上去像一隻花臉貓,醜得很,但他不在乎,只要不傷眼睛就行。

吃了早飯,王謙帶著大家往北走。昨天打的那頭野豬已經醃上了,碼在石洞最裡面的石板上,用樺樹皮和枯葉蓋著。今天的雪比昨天薄了一些,只到腳踝,走起來沒那麼費勁了,但還是很深,每一步都要把腿從雪裡拔出來再邁下一步。

白狐跑在前面,四蹄輕盈地踏在雪面上,留下一串梅花形的腳印。黑風、閃電、雷霆跟在白狐後面,三條狗比她重多了,每跑一步都陷進雪裡大半條腿,跑起來一撲一撲的,像三隻在雪地裡游泳的狗,姿勢狼狽得很。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到了一片柞樹林。柞樹的葉子早就掉光了,光禿禿的樹枝上掛滿了雪,白茫茫的一片,遠遠看去像一片白色的珊瑚林。風吹過樹梢,雪粉從樹枝上簌簌地飄落下來,像下了一場小雪。林子裡很安靜,只有腳踩在雪地上的嘎吱嘎吱聲和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陽光從樹梢間灑下來照在雪地上。

王謙蹲下來看雪地上的腳印。白狐也蹲在他旁邊,鼻子貼著雪面嗅了嗅,然後抬起頭朝北邊叫了一聲。王謙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串新鮮的野豬腳印,比昨天那串還大。他蹲下來用手量了一下,後掌有他的手掌那麼寬,比昨天那頭大公豬的腳印寬出一指多。腳印邊緣鋒利得像刀切的一樣,蹄印裡的雪還是松的,用手指一按就是一個窟窿,窟窿裡滲出一點點水來——雪被體溫融化了的痕跡,是野豬踩下去時腳掌的溫度把雪稍微融化了一點,說明這頭野豬剛過去不久,也許就在前面。

“這頭大。”王謙站起來,“比昨天那頭還大,少說四百斤。小心點,這麼大的公豬不好惹,獠牙長,力氣大,一挑能把人肚子劃開。打不准它衝過來誰都擋不住。都聽我指揮,我說開槍再開槍,別亂打。”

大家散開了,跟著腳印往前走。

王謙走在最前面,白狐跑在他腳邊。腳印穿過柞樹林,上了一道緩坡,又下了緩坡,到了一片低窪的溝塘子。溝塘子裡比別處暖和一些,風小,雪也薄一些,露出下面枯黃的草和黑色的泥土。野豬喜歡在這種地方過夜,避風,暖和。王謙在溝塘子的邊緣蹲下來,朝裡面看去。

溝塘子中間有一頭巨大的野豬。比昨天那頭還大,渾身黑毛,又粗又硬,像鋼針一樣豎在身上。獠牙又長又彎,從嘴裡伸出來,在雪地的反光裡閃著寒光。它站在溝塘子中間一動不動,低著頭,鼻子插在雪裡,正在拱雪下面的橡子和草根。它不知道有人來了,拱得很專心,鼻子吭哧吭哧地噴著氣,把雪拱得到處都是,露出下面的枯葉和黑土。它的耳朵偶爾轉一下,不是聽見了什麼,是習慣性的動作,每隔一會兒就轉一下。

王謙趴在溝塘子邊緣的雪地裡,把槍架在一棵倒木上,瞄準了那頭大野豬的心口。風吹了一下,樹枝晃了晃,擋住了瞄準線。等風過了,樹枝不晃了,他又重新瞄準。那頭大母野豬轉了個身,把側面對著他,左胸的肩胛骨後面那塊區域是心臟的位置,從這裡打進去,子彈穿進胸腔。

王謙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半口,屏住呼吸,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在林子裡炸開,樹梢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那頭大野豬猛地一顫,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往前衝了幾步,腿一軟栽倒在雪地裡。它掙扎著要爬起來,後腿在雪地上蹬了幾下,蹬出幾個深坑,但前腿撐不住,又趴下去了。它的嘴裡吐著白沫,眼睛瞪得血紅,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在說最後一句話。過了一會兒,聲音沒了,腿也不蹬了,只剩血還在往外流,從傷口裡湧出來,溫熱的血遇到冰冷的雪,嗤嗤地冒著熱氣,像有人在雪地裡燒了一壺開水。

它不動了。

黑皮從左邊衝出來,跑過去踢了踢豬腿。豬動了一下,是肌肉痙攣,不是活著。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豬肚子,還是溫熱的,熱乎乎的,心跳已經停了。

大壯和二柱從右邊跑過來,鐵蛋、石頭、小順子、虎子從後面跑過來。

“四百斤不止!”大壯蹲下來拍了拍豬肚子,“肚子這麼大,肉多,夠吃好久的了!”

栓柱看了看彈孔,心口偏上了一點,打在了肩胛骨和心臟之間的位置,但心臟被震碎了,還是死了。栓柱蹲下來用手指探了探傷口的深度,彈孔不大,只有小拇指粗細,周圍的毛被血糊住了黏在一起硬邦邦的。

“不錯。”王謙走過來也看了看彈孔,“偏了一點,但還行。四百斤的野豬,一槍打死,不錯。”

李志剛站在旁邊看著那頭野豬,看著它那又長又彎的獠牙,看著它那鋼針一樣的黑毛,看著它那還在往外流的血。他在想,如果讓他來打這頭野豬,他能一槍打死嗎?不能,他不能。他會慌,會瞄不準,會打偏,打了跑追不上,追不上就白打了。他的槍法還不夠準,心還不夠穩,路還長,慢慢走。

開膛的活兒又輪到了李志剛。王謙把刀遞給他,他接過刀蹲在野豬旁邊。這一回他的心沒有慌,手沒有抖,手指握刀很穩。刀尖刺進豬皮從肛門開始一刀一刀地往上割。割到胸口的時候慢了下來,刀尖只刺破豬皮和腹肌,不往裡深,怕割破腸子肚子。他割得很慢,很仔細。

王謙在旁邊看著,點了點頭。李志剛的進步不在槍法上,在心上。一個人的心穩了手就穩了,手穩了槍就準了刀就利了,做什麼都能成。

劉建國也在旁邊看著,一樣在學。他蹲在那裡眼睛跟著李志剛的刀尖走,從下往上從上往下,從左邊到右邊從右邊到左邊。他的手指在空中比劃著,像是在模擬開膛的動作,一筆一劃的,很慢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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