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從截胡徐妙雲開始》第1760章 放心,我不白住(2)

作者:有怪莫怪·1個月前

也許是認命,也許是信了他一次;

而李友直站在月光下,看著眼前這個打完哈欠又開始揉肚子的年輕人,忽然覺得今晚這場逃亡,已經到了一個他根本逃不出去的轉折點上,像是走到了懸崖邊上,前面只有一條路可走。

他也不想逃了。

他甚至有點想知道,明天一早,這個人到底會告訴他什麼,那些話會不會讓他的人生徹底翻個面。

也許那些話會讓他後悔一輩子,也許不會,也許聽了就再也回不了頭。

但至少——

那是他自己選擇去聽的,不是被人塞進耳朵裡的。

窗外正下著小雨。

雨絲細細密密的,打在窗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條蠶在同時啃食桑葉,一下一下的,節奏不緊不慢,像是有人在遠處翻一本永遠翻不完的書。

那股潮氣從窗縫裡滲進來,混著墨硯裡未乾的松煙味,在昏暗的屋子裡凝成一種沉甸甸的靜謐——

那種靜不是空的,是滿的,像是屋子裡的空氣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樣,輕輕一碰就會塌下來。

屋裡光線發暗,朱梓讓人把燈盞往近處挪了挪。

燈盞移過來的時候,銅臺在桌面上蹭出一聲極輕的“嗞”,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低聲抗議。

燭火一跳一跳的,火舌偶爾躥起來,又縮回去,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的書架上。

那影子忽長忽短,像一截正在生長的枯枝,在書脊上游來游去,摸過一排又一排的書名。

他盯著那影子看了一瞬,總覺得它比平時瘦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削去了半邊,肩膀那裡缺了一塊,像是有人拿刀在他影子上比劃了一下,割走了什麼。

圖紙是去年從武昌府抄來的。

邊角已經起了毛,摸上去軟塌塌的,像是被無數隻手反覆摩挲過。

墨跡也褪了些色,原來濃黑的地方變成了暗灰,像是被人用清水洗過一遍又晾乾。

幾處摺痕被翻來覆去地看過太多次,已經變得又軟又薄,像是經不起再折一次了,輕輕一碰就會碎成兩片。

他每次翻開都用指腹沿著摺痕小心翼翼地碾平,像是怕多用一分力氣就會把那道痕碾裂。

他盯著圖紙上那條彎彎曲曲的湘江看了半天。

目光從長沙順流而下,一路飄到洞庭湖,又從洞庭湖溯江而上,飄到武昌、黃州、九江。

那些地名像一顆顆棋子一樣落在紙上,彼此之間隔著彎彎繞繞的水路和山路。

每一條線都像是活的,在水面上浮動著、纏繞著,像是無數條細蛇在水底遊動,遊著遊著就纏在了一起,分不清哪條是哪條了。

他的手指在圖紙上輕輕劃了一道線,從長沙出發,沿著湘江往北走。

指腹在紙面上留下一道溫熱的痕跡,那痕跡很快就涼了,像是有什麼話說出來之後就沒有人聽見,自己尷尬地收聲了。

他收了手,指頭不自覺地捻了一下,像是要把那條路線從紙上捻起來攥進手心,可他手心什麼也沒有,只有一道淺淺的指甲印。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