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掐出幾個深深的白印子。
能看見掌心的肉被掐得凹下去,邊緣翻起一圈淡淡的紅,像是一朵半開的花,花瓣還沒展開就被揉皺了。
“胡惟庸都死了多少年了!
他連胡惟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那些人——”
她的指甲陷得更深了,掌心裡那四個月牙形印子洇出一層淡淡的紅,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輕輕劃過了皮膚,那層紅慢慢地滲出來,像是寫在手心裡的字。
“那些人是在栽贓他!
是故意要害他!
王爺——
你為什麼不救他?
你為什麼不替他說話?!”
“孤……孤還沒來得及——”
“來不及?!”
她的眼淚已經奪眶而出了。
第一顆淚珠從眼角滑下來的時候,她甚至沒有感覺到。
它順著臉頰的弧度流下來,在她下頜停了一瞬,像是一顆小小的琥珀,裡面裹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然後啪嗒一聲砸在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痕,邊緣慢慢地化開,像是一朵正在開放的花,花瓣在一寸一寸地往外伸展。
她的聲音尖銳得像在顫抖的鐵絲上劃過,每說一個字都在往下掉,像是被什麼重物拖著一點一點地沉下去,沉到了她自己也看不見的地方。
“你不是說他可以調動銀川衛的兵馬,誰都不敢動他嗎?
你不是說……
只要有你在,誰都不敢欺負我們於家嗎?
你那些話……
你那些話都是騙我的嗎?”
她停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像是一個人在跳進水裡之前最後吸了一口氣。
“你跟我說那些話的時候,是在哄我開心,還是真的有把握?
你告訴我——
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
哪句話是騙我的?”
潭王被她問得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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