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腳尖在輕輕地點著地，一下，兩下，像是在踩著某個看不見的節奏。
這個節奏從進府開始就沒有變過，像是一首隻有他自己聽得到的曲子，一直在他腳下重複著同樣的節拍，兩隻腳的力道一模一樣，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那頭有人在慢慢地拉，這邊的人在穩穩地跟。
他心裡想的是：秦王現在到底在哪？
他要是真在長沙，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道衍那個老和尚和管時敏昨天半夜進了潭王府，後半夜又走了——
這件事絕對不簡單。
老和尚來這兒幹什麼？
難道是和潭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交易？
潭王一個失了勢的藩王，手裡還剩什麼？
老和尚用得著大半夜來跟他談？
他越想越覺得這件事跟他想的不一樣。
原本以為秦王是來潭王府避風頭的，現在看來，這潭王府的水比他想得深得多。
王景弘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
那兩道眉毛在眉心匯成了一小團褶皺，像是被什麼東西擰了半圈，中間擠出一道淺淺的豎痕，那豎痕越來越深，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在他的眉心壓了一下。
他十五歲進宮，十七歲跟著秦王，見過的事不算少了。
可眼下這一局，他怎麼看都覺得棋盤上還藏著好些他看不見的棋子，每一顆棋子落下都帶著他沒預料到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耳邊敲了一下，他回頭的時候卻什麼都看不見。
他的腳尖忽然不點了，停住了。像是某個念頭卡住了他，那根看不見的弦忽然斷了，斷掉的那一頭在空中輕輕晃動，像是什麼東西失了支撐。
“劉勉怎麼還不回來？”
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是說給空氣聽的，連他自己都懷疑有沒有發出聲。
孫德勝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外面鬧成那樣，他估計在躲人。”
“躲人？”
王景弘轉頭看他，目光從他的後腦勺滑到他的肩胛骨上，那裡有一小塊衣料被撐得微微鼓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裡藏著。
“你怎麼知道？”
“我是錦衣衛。”孫德勝的語調平平的，像是在陳述一件不言自明的事情，“錦衣衛最會躲人。”
王景弘愣了愣，隨即笑出聲來：“孫老哥，你這張嘴啊，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戳人肺管子。”
他又靠回了椅背，腳尖又開始點了，只是節奏比剛才慢了一半，像是在重新找拍子，每一下都更輕了，輕得像是在試探地面。
話音剛落，偏廳的門被人推開了。
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
。勉劉總千副營兵親的王秦是正人來
——樣一模一力苦的包扛上頭碼跟得扮打，繩麻條一著繫上腰，褂短布灰的舊半件一著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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