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金臉上那層薄薄的客氣終究掛不住了,嘴角抽了一抽,眼底掠過一絲極快的東西,像是被李簡這話當眾揭了老底。
天師府天師這個位置,自打張允賢羽化之後,便一直懸而未決。
張海金能坐了這麼多年的主持且能夠大權在握,完全是與其平起平坐的九大祭酒大部分都是不喜與他內耗的。
更重要的是主持是可以更替的宗門代理人,可祭酒卻是各大支脈世代傳承的法統所在,只要不是死了或者犯下不可饒恕的重罪基本不可能更換。
此外論輩分,論張家族中法理,他這個外甥終究隔著一層。
李簡是入了張家族譜的螟蛉之子,是張允賢在世時親筆記在上代天師五弟名下的義子,是敕書院的祭酒,宗正大權在握。若李簡真要拿輩分壓人,在場這些弟子裡,誰敢站出來說半個不字。
你可以跟他講法理,講宗族,可這位本身就是法理和宗族的代表。
“師叔說得是。”張海金終究把那股氣壓了回去,臉上重新堆起笑,只是比方才薄了幾分,“既然師叔不放心,那便一同回府。只是師叔的傷…”
“死不了。”李簡甩了一句,轉頭看了姚策一眼,“師兄,你沒意見吧。”
姚策點了點頭,沒多話,只回屋收拾了藥箱。
張海金沒有辦法,只得尷尬的陪笑了幾聲,向付書同道了個別,便帶著一眾人往天師府後門的方向走去。
看著張海金等人離去,付書同雙眼逐漸眯了起來。
一個特工快步來到了付書同的身側,見到那一行人已經走出去很遠之後,才敢立刻佈下隔音結界,將聲音壓得低低的。
“隊長,你信這些人說的話嗎?”
付書同哼了一聲,“能信嗎?他們這幾個人演戲演的可是真全呀,你能感覺出其中的異樣感,但你卻挑不出錯誤,即使是假的,咱們也得當真的辦!”
“可那景言真人殺了三個人啊!”
付書同抬手製止了那名特工,繼續將話說下去。
“景言真人雖然為人乖張怪戾,但在圈子中口碑還是極佳的,除了毒販、人販子、強姦犯這三類雜碎之外,他幾乎很少對正派修行者下死手!邪修被他遇上下場也只有一個,那就是死!我信他的口碑,這三人應該就是邪修不假了!將屍體帶回去好好查驗一番,確認是邪修之後就趕緊結案吧!”
“可那許道長…”那特工張了張嘴,有些欲言又止。
付書同對此也只是長長吁出一口氣來。
“近些日發生什麼你也應該知道,各大宗門世家內鬥頻頻,所有人都像是抽了風一樣的不顧體面!這大抵就是他們天師府內鬥的結果,只要人不是他們天師府的人殺的,那咱們就不必去管!”說到這,付書同的表情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可若人是因為私刑而死,那便有違國法殺人動手的人全部不能放過,必須依法審查!把這裡現場清理完之後,你帶幾個人留守在鎮子中,切記不要離天師府太近,那府中的老修行們個個修為高深,你們靠的太近,難免會被察覺出來。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報與我知,萬不可讓他們隨意處置人命。”
“是!”
張海金一行人走在空蕩蕩的街道上,一行人走的速度極快,但是抬擔架的那幾個卻出奇的穩。
張海金、李簡、姚策三人走在最後方,沒有一個選擇走在最前面。因為誰都怕許湧現在自己身後發現點什麼,畢竟修行者,修為再高深也是,人腦後沒有長眼,誰都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夠照看全面。
至於付書同派來的那兩個特工,則是一左一右鉗在擔架的兩側,像一對看門的門神一般。
距天師府的側門大機率還有三四百米的距離時,張海金突然壓低了聲音。
“師叔,此事就真的不能商量嗎?”
李簡聽到這話,眉頭稍稍的挑了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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