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至中段,琴音交織,意境相爭!
黃新暖咬緊牙關,指下愈發狠厲,將“問答”中的機鋒化作刀光劍影,琴絃在她指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似要將“流徽”的清音徹底絞殺!
她不信這山野女子能懂琴中三昧!
而如羽,依舊氣定神閒。面對那撲面而來的殺伐之音,她指法忽而變得空靈飄逸,大量運用“飛吟”、“淌下”等技法。
琴音時而如孤鴻遠唳,掠過高山之巔,俯瞰塵囂;時而如樵夫負薪,踏歌而行,自在穿行於黃新暖音浪的縫隙之間。
那“答”非是言語之答,而是以天地為答,以本心為答,超然物外。
漁之狂浪:黃新暖的琴音如怒海狂蛟,翻騰不休,執念深重,要將對手吞噬。
樵之清風:如羽的琴韻似空谷足音,林間松風,不染塵埃,以柔克剛,以靜制動。
高潮驟臨!
黃新暖額角見汗,猛地催動全身氣力,雙手急拂,欲以一連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滾拂”奏出最強音,如驚雷炸響,徹底終結此局!
就在那雷霆萬鈞之勢將發未發之際——
如羽雙眸微闔,指尖在七徽六分處一個極細微的“注”下,隨即輕靈一“綽”,復又悠然“吟”起。
“嗡……”
一聲悠長、深邃、彷彿蘊含了無盡山林歲月與天地靈氣的泛音,如雲起雪飛,清光乍洩,驟然瀰漫開來!
這聲音並不洪亮,卻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純淨與平和,如同暮鼓晨鐘,瞬間滌盪了所有躁動與戾氣。
黃新暖那蓄勢待發的“驚雷”,竟似撞入了一團無邊無際、柔軟而堅韌的雲絮之中,磅礴的力道被無聲無息地消解、融化……那最後一聲強音,終究未能發出,便已氣洩。
餘韻——
黃新暖雙手僵懸於“嶧陽”之上,指尖微微顫抖,臉色煞白。
她那洶湧澎湃的琴音戛然而止,只留下刺耳的餘顫,如同敗兵的哀鳴。
而如羽的指尖,在最後一個清越的泛音之後,於弦上輕輕一抹,如清風拂過水麵,了無痕跡。
“叮……”
最後一絲餘韻,如一滴清露墜入深潭,漣漪輕蕩,終歸於無。
滿殿死寂。
唯有那“流徽琴”上,彷彿還繚繞著青山的翠色與流水的清音,以及那超脫於勝負之外的、真正的“漁樵問答”——
非爭高下,只在會心;非在塵網,自在林泉。
勝負,已不言而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