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永祿既然早已知曉,眼下也不急著要證據,那讓他們去查探此事,究竟為何?
“眼下是否要戳穿此事?”江福傑沒了頭緒,小心試探。
“自是不用。顧青這邊,暫且穩住。那個什麼舊僕,你們也不要再動,只需暗中盯著。”曹永祿沉吟片刻,“給本公繼續查崔景湛,看看他究竟是什麼來頭。”
此言一齣,江福傑更是納悶。
先前曹永祿讓他們查崔景湛,他以為是因著顧青難查,才囑咐他們迂迴路線,從崔景湛入手。
他查著查著,雖覺崔景湛同顧青的關係屬實不一般,還以為是崔景湛想自立門戶,在四處拉攏可用之人。
眼下顧青身份已明,曹永祿非但不驚訝,好似對崔景湛的身份更感興趣。
“曹公,屬下愚鈍,還請曹公示下,崔景湛的身份,有什麼可疑之處?他同屬下一樣,都是從暗探裡提拔出來的,入曹公麾下前,應都查過身世。”江福傑本不敢問,可當年曹永祿的人沒查出蹊蹺,眼下自己再派人,他不想再重蹈覆轍。
如此棘手之事,萬一又是十天半月沒有絲毫進展,恐怕不止沒有誇讚,只有責罰。
“都往當年不祥讖言之案上去查。”曹永祿睨了江福傑一眼,“你放的那把火,可還記得?”
短短幾句話,好似春日驚雷。江福傑俯身在地,心底深處波濤洶湧。他額頭上滲出細密汗珠,後背也瞬間汗溼。
那把大火,活生生葬送了近百口人命。
彼時他初出茅廬,有些納悶,如此重要之事,為何會派自己這個毛頭小子去辦。
還是無意間撞見暗衛頭子私下密謀,事成後得除了自己,神不知鬼不覺。
聽見那些話的江福傑非但不害怕,心底反生出一股狠勁。
自己是孤兒,早就無家可歸,這些年被訓練成暗衛,除了殺人,辦些見不得光的差事,他不知還能靠什麼存活於世。
就算能做些普通力夫的活計,他雙手已沾滿同伴的鮮血,再也回不到普通人的平凡日子了。
上頭要殺自己,無非因著自己可有可無。
可若能讓上頭看見自己,還有利用的價值,何嘗活不下來,何嘗活不好?
是以他放火也放得比旁人講究。
崔府全家那麼多人,他提前琢磨了不少法子,當日讓崔府所有人無意間都食了會沉睡的相剋之物,他點火也點得巧妙,不曾留下大塊油漬惹人懷疑。
暗衛頭子本做好準備,開封府例行查探時,興許要調包物證,或是動些旁的手腳。
驚覺江福傑居然瞞天過海,騙過了開封府勘探之人。
江福傑得以留了一條命,其餘幫著點火之人不是被遣去了遠地,就是被他暗中結果。
他越是如此,上頭越喜歡他這股狠勁。
憑著此事,他在曹永祿跟前亦露了臉。曹永祿見他年輕,同旁的暗衛都沒什麼深交,索性將他藏於更暗之處,只在關鍵時才啟用。
十七年過去了,江福傑本以為當年之事神不知鬼不覺,崔家再無倖存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