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磁壓制開啟,保留三到三十赫茲頻段,其餘全頻壓制。倒計時十秒,10、9、8……現在開始……”多明戈在手提電腦上設定完畢後,按下了回車鍵。
帳篷外,死寂如墨的格羅茲尼廢墟,驟然被一種無形的、令人頭皮發麻的寂靜徹底吞噬。
除了俄軍的加密頻道,幾乎所有無線電波頻段,甚至空氣中游離的民用訊號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掐斷。
風捲過斷壁殘垣的嗚咽,成了這片死亡之地唯一的聲音。
地下深處,巴沙耶夫的指揮部瞬間陷入地獄般的混亂。
“沙沙沙……”刺耳的、毫無意義的電流噪音取代了清晰的指令和報告,從每一個擴音喇叭、每一副耳機裡瘋狂湧出,塞滿了這個原本充斥著命令與殺戮迴響的空間。
“通訊全部中斷了,所有節點都失聯……”一個通訊兵扯下耳機,絕望地拍打著面前只剩雪花的老舊電臺螢幕,嘶吼聲裡帶著驚恐萬狀。
巴沙耶夫嘴裡的粗雪茄掉在地上,火星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濺開。
他猛地撲到作戰地圖前,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上面犬牙交錯的標記,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俄國佬的電子戰,他們怎麼做到的?”他低吼著,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困獸,“不可能……他們怎麼可能破解我們的跳頻技術……”
叛軍使用的是CIA秘密支援的通訊系統,在原有的紅色鐮刀通訊裝置上,加裝了特殊的跳頻技術。
這也是俄羅斯軍隊除了全頻壓制,卻束手無策的根本原因。
全頻壓制的結果,會使得戰場上所有軍隊都成了瞎子聾子,對於軍力佔優的俄軍損害更大。
“將軍 ‘斷指’觀察哨用燈光訊號報告,俄國人的裝甲叢集動了,正朝‘屠夫小巷’全速推進。”一個瞭望哨計程車兵跌跌撞撞衝進來彙報。
“什麼?”巴沙耶夫渾身劇震,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沒有通訊,觀察哨只能用最原始、最暴露的燈光訊號傳遞訊息……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的部隊,他那些隱藏在廢墟里、像毒蛇一樣致命的狙擊手、RPG小組聽不到指揮,看不到全域性,只能各自為戰,在俄國人的鋼鐵洪流面前,變成一塊塊待宰的魚肉。
“通知所有能通知到的單位,自行組織阻擊,全體向指揮部收縮……動作快……”巴沙耶夫歇斯底里地咆哮,抓起桌子上的手槍,對著天花板“砰砰砰”連開三槍,試圖發洩他的驚怒無措。
多明戈透過夜視儀的四目鏡頭,看到了令他終生難忘的、如同末日地獄般的景象。
原本死寂的廢墟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叛軍士兵像沒頭蒼蠅一樣,從藏身的斷牆後、地下室入口、炸塌的樓板下茫然地衝出來。
有人對著空無一人的街道瘋狂掃射,AK-74的槍口焰在夜視儀視野里拉出刺目的光鞭,子彈打在凍硬的混凝土上,濺起一串串火星。
有人抱著RPG發射筒,在廢墟間跌跌撞撞地奔跑,徒勞地尋找著根本不存在的裝甲目標,最終絕望地朝著黑暗的虛空胡亂發射,火箭彈拖著尾焰消失在風雪深處,炸起一團團無意義的火光。
還有人驚恐地抬頭望天,以為致命的空襲即將降臨,對著飄雪的天空徒勞地扣動扳機,子彈劃出無力的拋物線。
混亂,徹底的混亂。原本依託複雜地形構築的死亡陷阱,在資訊被瞬間剝奪後,變成了吞噬叛軍自身的絞肉機。
“堡壘呼叫冰刀,格魯烏‘訊號旗’分隊已從A點突入,阿爾法分隊從B點壓入,裝甲集團三旅突入屠夫小巷展開屠殺。幹得漂亮,冰刀。”安德烈上將激動得有些失真的聲音在耳機裡炸響。
多明戈盯著資訊遮蔽者螢幕上顯示的壓制效果圖形,提醒道:“對方極有可能會偵測我方有效頻率,我現在要開始跳頻技術,請堡壘注意配合。”
“明白,所有單位會嚴格跟隨。命令所有單位,全力進攻,碾碎這群雜碎。”安德烈上將的咆哮順著無線電波傳遍了整個戰場。
T-80主戰坦克的柴油發動機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沉重的履帶碾過凍結的瓦礫和扭曲的鋼筋,炮塔在液壓驅動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125毫米滑膛炮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任何可能藏匿火力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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