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關於米拉貝爾和那家瑞士深藍催化公司的彙報,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裡。他信任米拉貝爾,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生育了李睿這個讓他驕傲的兒子,他不願意相信她會做出損害家族的事情。
但八千萬美元的資金流向,以及牽扯到漢斯·穆勒這個敏感人物,又讓他無法忽視。
他動用了安娜手下最精幹的調查小組,繞過馬島的內政系統,對深藍催化和漢斯·穆勒進行了秘密調查。
深藍催化公司名義上研究深海微生物酶催化,但其實驗室採購的某些化學原料和生物製劑,卻屬於嚴格管控的範疇,與一家註冊在開曼群島、背景成謎的物流公司往來密切。而這家物流公司的股東之一,間接與羅德里格斯博士名單上一個失蹤的納粹科學家後代有關聯。
漢斯·穆勒則在馬克·裡奇配合轉移資金後,彷彿人間蒸發,連他在蘇黎世的律師事務所都聲稱無法聯絡到他。調查小組追蹤到他最後出現的地點,是奧地利蒂羅爾州的一個滑雪勝地,隨後便失去了蹤跡。
李安然揉了揉眉心,感到一種深深的疲憊。外部的敵人雖然強大,但目標明確。內部的猜疑和背叛,卻更加傷人。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馬島塔那那利佛的宅邸。
電話是胡明慧接的,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擔憂:“安然?倫敦那邊還好嗎?你的傷……”
“我沒事,皮外傷而已。”李安然打斷她,聲音儘量放得平和,“明慧,最近……家裡怎麼樣?米拉貝爾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胡明慧的聲音低了一些:“她……最近有些心神不寧,經常一個人待在畫室,一待就是大半天。我問她,她只說是在構思新作品。李睿前幾天好像和她談過一次,之後她的情緒就更低落了。安然,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李安然心中嘆了口氣,胡明慧是個敏銳的女人,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
“沒什麼大事,可能是一些投資上的問題,讓李睿和她溝通一下。”李安然輕描淡寫地帶過,“公司那邊怎麼樣?金融市場的波動,對我們的影響大嗎?”
“影響肯定有,但還在可控範圍。”胡明慧的注意力被成功轉移,“按照立芳的計劃,我們在減持一些非核心資產,同時也在尋找抄底的機會。艾麗卡在非洲的壓力小了一些,法國人似乎被國內的金融危機牽制了精力,歐安諾集團在喀麥隆的攻勢放緩了。另外,戴安娜王妃在紐約聯合國總部的演講很成功,她直接點名批評了某些跨國資本在非洲的掠奪行徑,引起了很大反響。”
“那就好。”李安然稍稍安心,“家裡和公司,就辛苦你了。我這邊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還要在歐洲待一段時間。”
“你自己小心。”胡明慧叮囑道,“倫敦不比馬島。”
結束通話後,李安然沉思片刻,對安娜吩咐道:“讓調查組繼續追查漢斯·穆勒和深藍催化的線索,重點是搞清楚那八千萬美元最終去了哪裡,以及米拉貝爾是否知情。另外……加強對米拉貝爾和艾米莉亞的保護,確保她們的安全,同時……留意她們的通訊和社交往來。”
“是,老闆。”安娜低聲應下,她知道這道命令意味著什麼。在家族利益和潛在威脅面前,信任也需要用事實來維繫。
周杰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加密電文走了進來,臉色有些古怪。
“安然,CIA肯特局長轉來的訊息,他說……有人想見你。”
“誰?”李安然問。
“他沒明說,只給了一個時間和地點。”周杰將電文遞給李安然,“明天下午三點,倫敦聖詹姆斯公園,靠近白金漢宮的那張長椅。對方說……你去了,就會知道他是誰,並且不會後悔。”
李安然看著電文上的簡簡訊息,眉頭微蹙。
肯特做中間人,卻又語焉不詳,這不符合他的一貫風格。對方是誰?是敵是友?在這個敏感時刻,這樣的會面充滿了不確定性。
“安全方面怎麼樣?”李安然問。
“肯特保證會面地點是乾淨的,他的人會提前清場和監控。但我們的人也會在外圍布控,確保萬無一失。”周杰回答道。
“回覆肯特,我會準時到。”李安然沒有再猶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