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十七分，一條透過戰術資料鏈傳遞的加密訊息從編隊指揮中心傳來。
趙航海長看完訊息後，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出什麼事了？李墨問。
趙航海長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給他。螢幕上顯示著一份簡短的通報：廣東號航母戰鬥群的一艘054A護衛艦，在永暑礁以南約八十海里處執行巡邏任務時，遭遇了一艘美軍瀕海戰鬥艦的近距離攔截。對方以高速切入我方航線前方不足一海里處，迫使054A緊急轉向避讓。
一海里……李墨知道在海上一海里是什麼情況，那就是隨時都可能會撞在一起的極度危險動作。
趙航海長撥出一口濁氣，編隊指揮中心的決定是，讓那艘054A以相同的速度繼續執行巡邏任務，不要因為對方的攔截而改變航線。如果美軍再次進行危險接近，就用船體本身來表明態度。
用船體本身來表明態度，意味著對方不轉向，我方也不會轉向。等同於寧可撞在一起，也不會退縮半步。
李墨想起在軍校時方教官說過的一句話：在海上對峙中，噸位就是真理，意志就是底牌。誰的噸位更大，誰的意志更強，誰就能在最後關頭迫使對方轉向。但前提是，你真的做好了撞上去的準備。
下午三點左右，瞭望哨報告發現了一艘正在向編隊方向靠近的灰色艦艇。雷達回波特徵與一艘美軍瀕海戰鬥艦一致，正在以約二十五節的航速從安齊拉納納號的右舷方向切入。
李墨站在艦橋右側的觀察窗前，望遠鏡將那艘灰色艦艇的輪廓拉近。
那是一艘獨立級瀕海戰鬥艦，三體船的設計讓它看起來像一隻展開翅膀的海鳥，甲板上的艦炮和導彈發射架清晰可見。
趙航海長站在他旁邊，也同樣舉著望遠鏡。它在穿越我們編隊的航路。從它的航向和速度來看，它打算從我們前方大約兩海里處橫切過去。
李墨放下望遠鏡。兩海里……
指揮中心裡，陳艦長的指令透過內部通訊頻道傳來：航向不變，航速不變。
安齊拉納納號的艦體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筆直的航跡，灰色的艦艏劈開波浪，以一種近乎固執的姿態保持著原有的航向和速度。
那艘瀕海戰鬥艦也在以同樣的航向和速度向前航行，兩艦之間的距離在逐步縮短。
李墨站在艦橋上，能感覺到整艘戰艦的甲板在他腳下輕微震顫，那是動力系統全功率輸出時的正常震動，在這一刻，那種震顫像是在提醒所有人，這是一頭活著的鋼鐵巨獸。
兩艦之間的距離縮短到約一海里時，那艘瀕海戰鬥艦突然調整了航向，向右偏轉了大約十五度，從安齊拉納納號前方約掠過。
它的艦體在透過時側舷對著安齊拉納納號的方向，甲板上的水兵正列隊站在舷邊，姿態像在進行某種海上檢閱。
它在示威。趙航海長放下望遠鏡，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刻意壓制的冷意，轉過身朝艦橋內部喊了一聲，通知訊號兵，升起戰鬥旗。
一面深紅色的旗幟從安齊拉納納號的主桅杆上升起，在午後的海風中獵獵作響。
那是一面戰鬥旗，在海軍傳統中，升起這面旗幟意味著全艦進入最高級別的戰鬥狀態，意味著如果對方繼續逼近，這艘艦將會使用一切手段來保護自己。
那艘瀕海戰鬥艦在透過安齊拉納納號前方後沒有減速，也沒有加速，保持著原來的航向繼續向西北方向航行，在二十分鐘後消失在了海天線後方。
“美國人……呸！”趙航海長朝濱海戰鬥艦消失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滿臉不屑，“就是一群喜歡到處挑釁，卻沒有半分膽色的軟蛋。他們的爺爺輩是如此，現在更是如此。”
“正常。他們不是純粹的軍人，跟工廠裡上下班的工人沒有區別。對他們來說，這只是一個有不錯薪水的工作而已。”李墨微微鬆了一口氣，跟著調侃。
塔那那利佛，當地時間傍晚六點。
後山別墅的書房裡，李安然手裡捏著一部衛星電話，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正在撥出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穆罕默德的聲音，先生，你那邊怎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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