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動地方了。”她抬頭看著這屋子裡的一切,一個茶碗、一個凳子都是他們夫妻兩個有商有量的添置的,她著實是捨不得。
“我歲數大了,這兒是我的家,我得守著,不能讓桂平回來的時候,看著空落落的。”
“媽!”玉寧跪在地上,抱著母親的腿哭。
而李遇晴猶豫了一下說:“嬸兒,我就不去了吧,明年我就畢業了,直接進協和醫院啊,一個月工資可高了,轉正了還有福利,足夠咱們孃兒倆過好日子了。”
“隨你。”桂平媳婦看了她一眼,也不強求。
“我走!”玉寧抬起頭來跟付寧說,“我找五大爺去,我得給我爸爸報仇!”
“甭管誰走誰留,你們都收拾收拾,我天黑之前送你們出城。”
連安說完這話,拉著付寧就回去了,把這裡交給這三個人,讓他們再好好兒說說話吧,誰知道這一別,這輩子還見不見得著面兒了呢?
他們兩個回到書房,付寧的東西不用收拾,就坐在爐子邊兒上說話。
“你上回話說了一半兒,說錦生怎麼了?”
連安也想起這茬兒來了,接著說:“他是我的交通員,前年犧牲了。”
自從張君離開北平,趙錦生就做了這個交通站的外聯,掛在嘴邊兒的一句話就是:我絕不會做我爺爺和小叔那樣的人。
在連安他們不知道的時候,他透過給協和醫院送床單的機會,跟藥房拉關係,找了氰化鉀。
前年他送情報回來的路上被鬼子給攔住了,盤問得緊了些,他就吞了藥了。
“他可能是太緊張了,也不確定小鬼子是臨檢還是盯上他了,覺得不太好就直接自裁了,後面的事情可是麻煩了,我收尾收了好久。”
付寧嘆了口氣,錦生可能是被自己爺爺和小叔刺激大發了,應激反應太劇烈了。
不過相對於被日本人抓走,可能這種痛快的死法也是解脫。
連安顯然也這麼想,他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領子,“我也搞了些毒藥備著,萬一到了無法挽回的時候,能給自己一個痛快。”
這話聽得付寧心裡一揪,一把抓住了連安的手,“盼自己點兒好兒吧,咱們不是說好了將來得守著宅子曬太陽,天天給居委會找麻煩呢嗎?!”
連安也握了握他的手,自己努力吧,能活著誰想死啊?
看著付寧紅著眼睛,一副擔心的表情,連安轉移了一下話題。
“對了,安小姐的閨女,那個琳達,記得吧?”
見付寧的注意力跟著自己走了,連安又接著往下說:“那丫頭可是厲害,當年刺殺漢奸、燒日本人的物資倉庫都有她。
但身上傷也不少,39年底的時候,韓鑠找我,讓我幫忙把她送到天津去,說是她媽媽那邊兒託了人找她。
小丫頭還不樂意,我硬給送走的。
幸虧走了,40年軍統內部出了叛徒,他們那個殺奸團損失慘重。”
“韓鑠一直在平津嗎?他不是軍政部的嗎?不會跑軍統去了吧?”
“當時他還是軍政部的,沒聽說要離開,現在應該在河南那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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