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寧對著她一點頭,轉身默默的往外走,趕在天黑之前到了正陽門火車站。
買好了到保定的車票,付寧又看了連安一眼,帶著兩個孩子上了火車。
而連安在站臺上目送著火車出了站,他不知道今日一別,還有沒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車上已經沒座兒了,他們在車廂連線的地方找了個不礙事兒的地方,遇晴和玉寧坐在地上互相靠著,隨著火車一晃一晃的,一會兒就開始打盹了。
付寧站在他們兩個旁邊,透過車窗往外看。
其實現在什麼都看不見,濃墨般的夜色吞噬了世間的一切,只有經過車站時才能看見幾盞燈火。
他們的車票買的是到保定的,但是火車在易縣一停穩了,他就拉著兩個孩子下了車。
從易縣走紫荊關進飛狐陘,一路上經過了幾道盤查,付寧是遊刃有餘,但讓他驚喜的是李玉寧。
這孩子隨了桂平,足夠機變,該說好話的時候絕不在乎面子,彎得下腰也拉得下臉。
看來幾年的巡警沒白當。
遇晴就差得多了,不過一個大姑娘,出門在外,木一點兒、拘束一點兒也是正常反應。
等到了沒人的山路上,他們兩個就調換了角色。
李玉寧閉上嘴低著頭,跟著付寧默默往前走,父親的突然離世對他的打擊還是太大了,心裡還惦記著獨自在家的母親。
而李遇晴則是追著付寧問,他的試驗場有多大?有什麼人?他們去了都幹什麼?平時吃的住的是什麼樣兒的?
付寧耐心跟她描述,也徵求她的意見,畢竟李遇晴是正經協和醫學院護理專業的準畢業生,擱在哪兒都是香餑餑。
拾福峪本身有個小的醫院,現在只有一個小大夫和兩個護士,二香現在都當半個大夫使。
本來付寧想著遇晴要是留在這兒,那可就是頂了大用了。
但是這一路上聊過來,他覺得自己這座小廟怕是供不起這尊大佛。
李遇晴的心氣兒頗高。
當然她也有這個資本,協和醫院的護士在他們滿人家裡都是要稱一聲“奶奶”的。
因為協和醫學院招生特別嚴格,對英語的要求特別高,授課也是全英文的。
畢業之後直接進協和醫院,工資都發現大洋,後來出了法幣,他們就發美元。
糧食漲價還不好買的時候,他們醫院直接給醫生和護士發美國麵粉,每個月都有一袋子。
所以李遇晴想留在北平,付寧特別理解。
這個工作機會太難得了,而且桂平媳婦總得有人照看。
遇晴說,她小嬸兒直接把她的東西給收拾了,說她就是不跟著付寧走,也不讓她在家住了。
怕家裡人被日本人惦記上。
李遇晴被說動了,想著留在北平也是提心吊膽,不如跟著付寧他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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