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思索，餘燼給的中級以太，比從倉庫取回長生不老藥所需的還多一倍，不知道餘燼是不是在他們在他店裡見面之前，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又或者，只是自己想多了，是他在上界九萬八千年裡最後三場戰爭的記憶浮現，困擾著他。
第一次戰爭時，莫維爾家族在綠區勢力龐大，他僥倖活了下來，但那時，他沒有上層領域的勢力支援，也缺乏相關知識。
全憑運氣，他才在六萬年前的第二次戰爭前，與高貴的雙足飛龍種族、兇猛的狂戰士種族，以及由久經沙場的領袖阿西克率領的高階獸人工匠大師聯手。
雖然他們本應被消滅，且仍未意識到所對抗的力量有多強大，但莫瓦爾家族的一條龍在戰爭關鍵時刻倒戈了。
那是餘燼第一次與如今被稱為軍閥的人接觸的時代。他扭轉了戰局，將惡魔本應控制橢圓城堡的定局，轉變為食人魔、狂戰士和獸人之間的三方商業夥伴關係。
他們都不清楚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麼，因為巨龍和雙足飛龍獨自襲擊了大城堡。
許多飛龍部隊沒有回來，餘燼也一樣。
不過，在接下來的四萬二千年裡，餘燼偶爾會回來。
他並非總是背叛惡魔，甚至根本不向他們透露自己的行蹤。
但當他現身時，軍閥們總能察覺，因為那些準備攻擊某些補給線和鄰近城堡、日益壯大的部隊會突然消失。通常，在同幾年裡，會有以太禮物送達，或是帶著奇怪任務的隨機命令，而軍閥們也樂意遵從。
與雙足飛龍的接觸通常很短暫。他們掌管著大城堡，多年來一直行蹤詭秘，行事謹慎。
如果沒有這條几千年來神秘莫測、總能化險為夷的巨龍，他們的商業帝國絕不可能有如今的繁榮。當然，他們也不可能在第二次大戰中倖存下來。
但在第三次戰爭中，當莫瓦萊斯崛起，第五大家族硃紅家族不知從何而來時，軍閥的統治被推翻了。控制了每座城堡後，軍閥們並未被徹底消滅，而是因未知原因，在物質和經濟上逐漸被削弱。
托爾瓦克活了足夠久，知道事情不會偶然發生。
一切的時機都太過蹊蹺。
雖然他對大城堡裡發生的許多事一無所知，但他清楚，若硃紅家族的首領真想殺他們，隨時都能動手。
貴族和一級惡魔或許沒意識到這一點，因為他們都太年輕，無法理解。即便托爾瓦克，也未能看清全貌。
這位藍色食人魔掩飾著自己的緊張，他擔心前往堡壘的手下。事實上，他甚至擔心這一切或許是一個精心策劃了一萬八千年的陷阱 —— 而且不是針對他們的陷阱。
——
儘管阿西克可能也有類似的想法，但他目前更擔心自己。
這位高等獸人坐在房間後方的巨大黑色王座上，周圍環繞著數百個以太驅動的裝置，裡面蘊含著純淨的法力、濃縮的神線，還有他自己精煉的以太在體內緩緩流動。
他咳著血，仍在從數萬年來最激烈的戰鬥中恢復。
“冷靜點，托爾瓦克。重要的是我們遵循他的指示。我們欠他一條命，而且在這方面，我們一直活得很好。無論接下來發生什麼，我都聽天由命。我太老了，經不起再擔憂了。”
他咧嘴一笑，又咳出了更多血。
獸人的壽命比食人魔短得多，幾乎只有食人魔的一半。
雖然阿西克已有十萬零三千歲，但即便是最堅韌的三級一級高等獸人，也很少能活到七萬歲。他的壽命遠遠超出了自己最瘋狂的預期，能看到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每一天，都算是意外之喜。
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兵看起來堅毅寡言，實際上，說話往往需要耗費他本就不多的精力。幾千年來，這點精力也累積得不容小覷。
餘燼明白這一點，阿西克也知道餘燼明白。阿西克相信，餘燼不會無緣無故對他提出這麼多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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