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以前
碾滅了菸頭，陳聞放輕了步子往樓下走去——自家的玻璃讓人給砸了。
大過年的，這是存心找晦氣呢。
謝澤允也聽到了，這時候酒精麻痺了神經，沒了平時偽裝的無所謂。
他站在樓上，上半個身子伏在水泥扶欄上破口大罵，哭過的聲音沒什麼威懾力。
“哪個王八羔子吃飽了沒事幹啊！有本事給老子站出來！看不把你祖宗十八代都給問候一遍！”
吼累了，謝澤允腳下踉蹌，身子一歪，整個人落盡無邊的夜色裡。
陳聞拖著腿爬了上去。
試圖拉起坐在地上的謝澤允，沒成功，單手扶著圍欄。
陳聞沉默著找不到話說，反倒是謝澤允率先開口：“舅舅，我……我好難受……”話音剛落，臉蹭著牆乾嘔起來。
蹲不下去，陳聞忍痛彎腰提著謝澤允的胳膊，一鼓作氣將人拉起來，後腰的肌肉扯得火辣辣，很疼。
“起來，睡一覺就好了。”
“為什麼他們都不要我……”
“你是我帶長大的，想他們幹嘛？”陳聞想編一個笑話的，但是搜腸刮肚也找不出任何幽默的詞彙，書到用時方恨少，誠不欺我。
謝澤允頗有怨氣的看了陳聞一眼，手指突然攥住他衣角，關節白得發青。
嘴裡的數落與痛罵像是從凍土層裡刨出來的，每個字都帶著冰碴子，卻在下襬處洇開一片溫熱的溼痕。
最後，吐字逐漸不清，宛若無家可歸的小獸，低低地嗚咽著。
“回去睡一覺，明天起來什麼都會好的。謝澤允，你是男子漢了。”
“你不會像他們一樣，突然不要我了吧？”
陳聞還是第一次知道，謝澤允喝醉了這麼麻煩，脾氣又嬌又縱，真不知道誰給寵成這樣的。
折騰了大半夜，終於將這混小子丟進房間。
陳聞坐在床邊，點出監控錄影，查了四周的監控，最終在其中一個畫面裡逮捕了嫌疑犯。
是那個張麻子。
真是陰魂不散，二十七八年跟白活了一樣，行為低劣可恥，除了搞小動作，啥也拿不上臺面。
他想了一個晚上，手臂都要抓爛了，也想不明白，張麻子在恨他什麼。
說起手臂，陳聞就著窗玻璃外透來的天光，仔細端詳著左手小臂，上面已然見不到劃痕，只有歲月洗禮贈予的傷疤。
讀高中那會兒，張麻子和王兵都是街霸。
鎮上唯一一所寄宿學校是初中，沒錢辦高中，鎮上所有學生都得坐大巴去縣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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