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第12章 受傷(2)

“舅，給我鑰匙開門吶，我要餓死了。”

木板門拍得震天響，屋子裡的人依舊沒出聲音。謝澤允徘徊在門口，伸手摸著癟下去的肚皮，彷彿安慰似的，然後又去拍門。

“再不開我硬闖了哈，你趕緊穿好褲子。”話音剛落，謝澤允禮貌地先扭動把手，先禮後兵，準備用肩膀去碰幾下——咔塔——誒，都不鎖門的嗎？

裹藏的霞光遮掩不住，漏了幾滴在空床上，湖藍夾著暖金。

被子疊得整齊，放手去摸，床上冰涼一片。

沒人在？真是奇了怪了，大清早的難不成鬧肚子上廁所去了？

謝澤允在枕頭下摸出一串鑰匙，掏出手機給陳聞打電話，電話卡的彩鈴反覆響起，直到他掀起捲簾門都沒有接通。

“天菩薩，你們這是存心給我找不痛快啊！”陳東嘴角抽搐，踩油門的時候急得滑開幾次，好不容易發動車子，前面倏地竄出一輛三輪車，嚇得陳東降下車窗破口大罵。

“聞哥……疼不疼啊？”楊光滿褲子都是血，手裡拿著碎掉的衣服布條，雙手仿若護蠟燭火焰一般，顫動在陳聞血手周圍。

”還行。”那會兒沒感到疼，現在坐上車了覺得手指那裡塞了顆心臟，跳得他太陽xue跟著突突。但是也不能嚇壞小孩子，免得平白多了不應該的愧疚。

“聞……嗐！”楊光混是混，但也不那麼不明事理。缺愛是這個小鎮大多數孩子的標籤，他也不例外，頭一次見到有人為自己受傷，心裡說不出的委屈害怕。

“沒事。”儘量放緩了呼吸，陳聞腦瓜子嗡嗡的，捏住受傷手腕時多用了幾分勁，沒差，他就是怕血流乾了，這會兒壓一下血管，要不然到了醫院壞死了就完蛋了。

壞死還是誇張了，只是當時學病理的時候，眼睛裡專顧著去研究壞疽彩圖了，這會兒想起來竟覺得噁心。

鎮上有公立衛生院，幾人著急忙慌走進大廳，醫生見狀拉著陳聞去處理傷口。止血布條幾乎黏在手指爛肉上面，撥開血肉，幾乎可見白骨。

這下是真疼了，鑽心地疼。

消毒水經過，陳聞手抖個不停，還得要楊痞子幫忙抬著按住，才能徹底清理乾淨。

醫生的話他聽不清了，還好楊痞子會幫忙記著，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腕扣壓出的指甲印，消毒水混著血腥味突破牙關，幾乎進到他的胃裡。

胃裡裝了一碗麵條，謝澤允盯著紅色未接電話發呆，鄭承賦進來的時候習慣性問了陳聞，謝澤允回神，抓起手機又開始撥電話。

“不知道人哪去了。”

依舊是無人接聽，謝澤允站起身來走動幾步，見鄭承賦一個人，消磨焦慮般開口：“歡歡是學長外婆帶著嗎？”

“沒有，在家讓保姆看著的，最近他肚子不舒服。”

謝澤允長長地哦了一聲，再坐下時發現自己的擔心並沒有減退，腳尖點地，整條腿無法控制地抖動。

“我打電話老闆也沒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放下手機，鄭承賦滑開微信繼續聯絡。

“嗨，能有啥事，他一個大男人，也許出去進貨了呢，或者有急事在忙沒注意電話，也有可能在哪裡蹲著偷懶……”謝澤允列舉一堆，閉上嘴時覺得這是在自我假設，自我安慰。

一時間思緒紛紜，他們想不出來，陳聞能出什麼事，平日只待在飯店裡，偶爾出去遛彎。

今天早上這麼急著出門，估計真的是因為生意，正如謝澤允所說，萬一是供應商和他在談生意呢？

給自己吃了定心丸，兩人開始打掃衛生準備配菜食材。

直到太陽滾燙空氣焦灼，吃午飯的客人都被謝澤允糊弄過去後，他盯著13:47的鎖屏，實在坐不住了，“我要去找找，不太對勁，心裡忽上忽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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