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留藥
端來一碗酸湯泡飯，謝澤允特意拿了勺，他看著滿不在乎的陳聞，氣不打一處來，“舅舅，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傷了右手，我開學了你怎麼辦！”
舀起一勺吹涼，謝澤允遞到陳聞嘴邊。
含下第一口，陳聞便要拿過勺子自己來，“還有左手呢。”
又是這樣，總是這樣！
丟了勺，謝澤允滿心的憤怒找不到地方傾瀉，腦子裡閃過一幕幕有關陳聞的畫面，他總是這樣，從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他是從不虧待自己，但在那微末零星的小事上。
“我來吧。”鄭承賦撿起白瓷勺，仔細給陳聞餵飯。
氣氛壓抑時，楊痞子又來了。
脫去工地上包漿的工地裝，換了洗得發白的短袖，牛仔褲有些長，挽成幾圈罩在黑色板鞋上。
見到有人伺候陳聞吃飯，他長舒一口氣，手裡提著三四十塊錢一件的奶味飲料，侷促地叫了一聲“聞哥”。
陳聞招呼人坐著，讓謝澤允去抄幾個菜做午飯。
楊痞子連連擺手，嘴裡碎碎念，謝意與工地上的事東一句西一句，勉勉強強拼湊出個事實。
“我已經找陳扒皮了，他給了一萬塊錢當補償。”從層層套裝的黑色袋子裡露出粉紅色，楊痞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都怪我，我要是走路小心些……”他咬出幾個字，最後還是將罪魁禍首四字丟給了陳東。
他的疏忽，才會導致材料的損壞倒塌。
“他可沒那麼好拿錢，你又去打架了？”
“沒有，這次本來就是他不佔理！”摸著耳後的紅痕，楊痞子低頭道。
“你是拿了錢，之後怎麼辦？他要是為難你呢？”
“他敢！”楊痞子頭一仰，細長的黑脖子梗直。
陳聞沒再多問，楊痞子也知他是累了，起身就要離開，陳聞送他。他道，聞哥，要是以後有啥需要用手的地方，記得知會我一聲就行。
謝澤允怒火充斥的腦袋轉動幾圈，他不敢置信地問出聲：“你那麼缺錢嗎？夜裡還去工地？”
陳聞噎住，手指疼得厲害，一夜的疲憊使得頭疼，連著眉骨和眼睛，痠疼脹痛就是不舒服。
“吃點東西去睡一會兒吧。”鄭承賦橫在舅甥二人之間，按著陳聞坐下，勺子在碗裡颳了幾下，舀著喂去。
“舅舅，你是不是瞞了我什麼？和我媽一樣，你們都沒把我當一家人嗎？”謝澤允吼出聲，手指摳挖著桌子邊緣，指尖繃緊漲紅，他恍若自己是個局外人。
“沒有。”
“砰——”腳背絆了板凳腳，理智阻攔不住他的氣性，謝澤允拉翻了一摞塑膠高腳凳，他回頭正要扶起，卻直直對上陳聞的眼睛，火氣蹭蹭蹭往上漲，氣得甩頭離開。
“臭脾氣。”陳聞彎腰去抬，恰好碰到鄭承賦的手，黃與白搭在一起，將凳子扶起來。
目睹一切的鄭承賦依舊保持平靜，眼睛裡的擔憂水一般，過之而無痕。
“他和他媽真像，動不動就大發脾氣。”陳聞閉了閉眼睛，整顆頭扎滿銀針一般刺疼，他恍然間聽到自己神經纖維扯斷的咔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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