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間說多了，額間的細汗已然曬乾，鄭承賦抬眸看著陳聞似笑非笑的模樣，陡然間閉了嘴。
關心則亂，他是不是做得逾矩了？
“這個藥箱就放你這裡吧。”
“你們這個年紀就這麼嘮叨了嗎？”陳聞是笑著的，吃完藥後心理上的疼痛輕了不少，說話也帶了幾分平時的散漫，“謝澤允那小子也嘮叨——不知道他睡了沒，一直不和我說話。”
“我剛路過，他還在碎碎念。”
“越來越像他媽了。”
“睡嗎？”
“睡不著。”陳聞滑下身子，右手碰著就疼，仔細找了恰當位置放著，深呼吸，隨後閉了眼睛，“果然睡不著，精神很亢奮。”
“我……我陪陪你吧。”
陳聞扭頭，眼睛開了一條線，無聲中似乎在詢問為什麼。
“我後天要回家了。”
陳聞右手忽然跳動，十指連心，這四指的痛感直接竄上他的動靜脈，隨著血液迴圈痛遍全身。
“那明天給你放假，順便給你發工資。好好收拾一下，路上注意安全。”
鄭承賦拉來凳子坐在陳聞床邊，應了。
很想問問鄭承賦寒假還要不要來的，但數著日子，那會兒差不多也就要掛大紅燈籠貼對聯，見不到了。
今晚，真像是最後一面。
年齡擺在這裡，陳聞想說些體己的貼心話，可話到嘴邊了，夜裡的暖流一過，就成了一個笑。
於是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
半晌，陳聞幾欲睡著，他聽到鄭承賦板凳滑動的刺耳聲音，微睜了眼。調低亮度的檯燈白茫茫的，鄭承賦捧著他的右手放在眼前。
是疼到沒知覺了嗎？他都感受不到鄭承賦的體溫了。
“看什麼呢？”困頓的嗓音帶著啞，他這個視野，鄭承賦額前的碎髮暈染著白霧般的光，黑長的睫毛撒了星子般，一切都是在夢裡似的。
“很疼吧？”
“也沒有……”
他聽到鄭承賦低聲地笑，原來他看得出自己說謊了。
“你一個人要怎麼辦呢……”
一個人怎麼辦呢，一個人要怎麼辦呢，他也不知道，但也不至於餓死，只是還債這件事遙遙無期了。三十萬，小說裡有錢人抬眼間的事情，到了他這裡怎麼就這麼難呢，真是要了他的命了。
陳聞想說不要擔心，但最後還是一聲輕笑。
他真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他恍惚間記不起自己之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了，所有的記憶都堆積在陳麗讓他抓小三那天，慢慢捋成一條線，他突然就沒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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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教] 竹貓竹雀當然了不起啦【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6N/BQAgn/BQAgns.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