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房子
天剛矇矇亮，陳聞見肖子離開，心裡鬆了一口氣。下樓拉開卷簾門，轟隆的巨響震得窗玻璃晃動。
鄭承賦揉著眼睛，扭頭卻發現手機還亮著。
距離飛機起飛不過就三四個小時，他遲遲沒有動作，木訥地躺著。來的時候沒帶什麼行李，離開了也不用收拾。
可是，真的就要這麼離開了嗎？
距離上課還有整整三天，他的假期自己都做不了主，之前全心身投入學習裡，倒也沒顧忌時間，現在加了一段戀愛關係，這時間流速驟然加快，牽個手，擁抱一下，他的自由也就岌岌可危了。
陳聞每早起來都要衝水掃地，打掃乾淨了，轉身提出黑塑膠裝的蔬菜，解開倒進盆裡，等著那個叫楊光的來幫忙洗。
他們很少讓高若梅那女孩碰冷水，重東西也不讓她提，尤其是陳聞，對待女孩子時像個老父親，一點一滴教著他會的東西。
都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陳聞似乎不懂這個道理，整天閒著沒事，就帶著那兩人在廚房裡搗鼓。
猜不透他心裡裝的什麼，在鄭承賦看來，陳聞就是青草香的土壤，哺育無數掙扎破土的幼芽，稍微施捨雨露，他殫精竭慮。
越想越捨不得走了。
真的捨不得。
鄭承賦打開了潘多拉魔盒一般，清醒地看著自己陷進去，若心上這人是個惡魔，他也甘願獻祭。
距離起飛還有三小時。
鄭承賦坐起來，腦血管裡血液奔湧得厲害，換了位置，它們找不清方向，衝得鄭承賦腦門突突地脹痛。
陳聞輕手輕腳走進房間，見人呆愣愣地坐在床邊，瓷白的小腿垂下，青藍色的血管蜿蜒輾轉，最終沒入褲管深處。
“想什麼呢？餓不餓啊？起來洗漱吃早餐，今天我請假了，一會兒忙完帶你出去走走。”
忍不住，陳聞在青年側臉上留了個吻。
“聞哥。”鄭承賦順勢靠進陳聞懷裡，仰著頭看見陳聞下巴細密的胡茬，黑點稀疏，在光裡青色暈染，青灰一片。
“怎麼了？”陳聞去觸碰青年的額頭，溫度正常，又伸手左右撫摸鄭承賦的臉頰，確認沒有感冒發燒之後，彎腰給青年穿鞋。
鄭承賦沒有過多言語，乖巧地順著陳聞動作。粗糲的手掌撫上他的腳背，溫熱乾燥，好像特意烤熱了才上來。
“走吧，帶你去洗漱。”陳聞架著胳膊抱起青年，久久等不到回覆，他疑惑地去看青年的表情。
“哪裡不舒服？怎麼看起來這麼沒精神？”
鄭承賦搖搖頭，眼皮垂下，嘴角下撇輕微的角度，他咬緊牙關，忍下喉嚨裡的酸澀哽咽，撲進陳聞胸膛，緊緊勒住心上人的腰。
察覺到不對勁，陳聞也就沒有多問，輕柔地拍打鄭承賦的脊背，時不時親吻青年的髮絲，再就是揉捏他的臉頰和後頸。這兩處的皮膚很滑，捏起來柔韌綿軟的。
陳聞很是著迷。
“聞哥，我一會兒要……”
抬頭，看到陳聞關切的眼神，鄭承賦再多的解釋和道別，一股腦都給嚥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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