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遠山聲音很低，仿若惡魔耳邊低語。
“什麼救命錢？我姐離開你也知道？你到底什麼時候做這些的！”陳聞麻木的神經開始爆炸，他渾身止不住顫抖，原以為腦子裡拼接起來的就是真相，孰能料，事實比他設想的還要殘忍。
“肖遠山！你這個敗類！人渣！你到底為什麼做這些？我外甥女的病和你有關嗎？你說，你說啊！”
“白血病能和我有什麼關係？”肖遠山很喜歡看到陳聞暴怒的模樣一般，伸手去碰陳聞的側臉，很正常被躲開了，但是他也沒什麼情緒，依舊是自顧自地觸碰陳聞。
“認識王飛羽之前，我就認識你了。”肖遠山這句話宛若情人間的低喃，雲裡霧裡的內容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語氣，陳聞感到整個世界都向另一邊傾倒，他整個人跟著倒下。
“聞哥，一開始我真的只是要錢的，誰知道你一次又一次地在我面前晃呢？要是你不認識王飛羽，我也就不會再遇到你，哪來後面這麼多事啊？”肖遠山掐住陳聞的脖子，整個身子壓制住亂動的雙腿，極大程度限制住身下人的動作。
“瘋子敗類！放開！”空氣進入得少了，陳聞咬牙切齒也只能勉強發出聲音。
“還記得你規培時的風光偉績嗎？”
一句話讓陳聞瞬間安靜了。
眼罩下他的眼睛睜得滾圓，目眥欲裂，咬破的唇瓣血液凝固了。
“你，你到底是誰？”
“沒想到你還記得啊！”肖遠山這句語氣雀躍，回覆的句子敘舊般，忽略此時兩人怪異的動作，一切都像老友間的閒談。
“是我啊，那個差點被刀捅，卻被你救下來的病人，我差點以為你真去坐牢了。”肖遠山俯下身子，狠狠咬住陳聞的鎖骨，力氣之下要撕扯下一塊皮肉。
陳聞疼得痛呼。
“聞哥，你知不知道，如果你那天不當這個英雄，也就沒有今天的我，聞哥，後悔嗎？救了個垃圾回來，還丟了工作，後悔嗎？”
後悔嗎？
後悔嗎？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不知道是哪裡刺激的，是反覆咬破出血的皮肉，還是午夜夢迴時一次又一次的無奈懊悔。
“滾……滾遠點。”陳聞徹底沒了力氣，擊潰他的堅持，這句話比任何暴力都管用。
肖遠山倒是得趣了，越說越起勁，跟狗似的伏在陳聞身上，搖著尾巴感嘆緣分奇妙。
規培？好久遠的事情了。
畢業後沒考研，陳聞回到老家找了個普通醫院，可能是他運氣好吧，兒科醫生也不飽和，成功進入醫院當牛馬。
忍過三年，這輩子也就是走上醫生這條路了。可惜了，他那會兒年輕氣盛，估計是高中那會兒培養出來的爛習慣，骨子裡習慣了當爛好人。醫患糾紛本就是個亙古難解的問題，那天他上班呢，不知道哪裡衝進來個拿刀的瘋子，哭喊著就到處找某個醫生。
很不幸，醫生沒找到，迎面對上來一個與陳聞年紀相仿的男人，情況危急，一時頭腦發熱衝上去，自己被劃拉好幾刀，拉著男人躲開，情急之下推翻吊水的架子，砸破了鬧事者的腦袋。
樑子也就結下了，陳麗花了很多錢擺平這件事，他也因此徹底無緣醫療事業。
當時怎麼想的呢？不知道，不清楚，忘了。
晚上的時候肖遠山又來了，抱著毯子坐在陳聞床邊，嘀嘀咕咕說著話，害得陳聞空白的睡眠淪陷在一個接一個的噩夢裡。
“你真能裝。”醒了，陳聞還沒分清眼前是現實還是夢境，依稀記起當時肖遠山偽善的面孔，裝的不認識他，卻早已擺了好大一盤棋等他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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