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驟然一轉,語氣染上無盡的悲涼與扭曲的不甘:
“但奈何世事難料,人心叵測,很多事情,根本不是我們眼前看到的這般光鮮正派,很多結局,也從來不是我們普通人能夠自主決定的。”
“我如今站在惡的這邊,雙手沾滿鮮血,並不代表我從始至終就是惡人。善惡之分,從無定數,不過一念之差、一步踏錯而已。”
陳北安神色淡然,語氣沉穩懇切,繼續直擊他心底最柔軟的底線,瓦解他的偏執:
“但無論如何,孩子都是無辜的。更何況他現在還未出世,從未見過世間善惡,我想他也絕不會願意,來到一個父親身負累累血債、揹負萬千命案的家庭。因果報應、罪孽枷鎖,都不該落到一個無辜孩童的身上,你說呢?”
這句話徹底撼動了黃忠誠緊繃的心神。
他沉默良久,眼底的麻木碎裂幾分,終於鬆口,緩緩道出了龍母廟暗室隱藏多年的終極秘密,揭開了自己墜入深淵的全部真相。
“神像背後的暗室,從一開始就存在,從來就不是我一個人建造的。”
他嗓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多年的恐懼與扭曲:
“暗室裡的蟾蜍、殘留的碎肉、所有陰邪的東西,在我第一次誤入這片禁地的時候,就已經全部存在了。你們現在查到的、看到的所有罪行、所有殘骸、所有罪孽,最後都扣在了我一個人頭上,讓我一個人揹負了所有。”
塵封多年的恐怖過往,如同噩夢般再次席捲他的腦海,黃忠誠的身體微微泛起不易察覺的顫抖,眼神里終於透出了深埋心底的恐懼。
“我第一次發現這個暗室,是在我當選龍母仔替身的第一年。”
“那天夜裡輪到我守夜、擦拭神像,我打掃到神像後方死角時,無意間觸碰到機關,才發現了這處隱秘暗室。我第一次踏入暗室,看清裡面血腥陰森的景象時,嚇得渾身發冷、滿心恐懼,整個人都被那番詭異血腥的場面震懾住了。”
“我第一反應就是報警,想要揭穿這片聖地之下藏著的汙穢罪惡。可就在我拿出手機的瞬間,暗處突然衝出來一個黑影,我不知道那人是誰、藏在何處,他猛地衝上來捂住我的口鼻,強行讓我吸入了一種詭異的迷魂香。”
“意識快速模糊,我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已經被死死捆綁在暗室的玻璃神壇上,動彈不得。”
他瞳孔驟縮,再次回憶起當年撕心裂肺的劇痛與絕望,語氣越發顫抖:
“一個戴著黑色面罩、看不清容貌的神秘人,手裡握著冰冷鋒利的手術刀,一步步走向我。我眼睜睜看著他俯身,當著我的面,一刀一刀對我破膛開肚!”
“我清晰地感受著皮肉被割裂的劇痛,看著他親手剖開我的腹部,往我的腹腔裡倒入冰冷刺鼻的藥粉,最後又一針一線,將我的肚皮重新縫合復原。”
那是刻入骨髓的恐懼與折磨,多年過去,依舊讓他午夜驚魂。
“做完這一切,那個蒙面人告訴我,我是被他選中的、接手這處暗室的下一任主人。他給我下了詛咒,勒令我必須定期進入暗室,送入人體碎肉獻祭。”
“他說,一旦我停止獻祭、停止送肉,我就會被暗室的邪祟之力反噬,不得好死。”
黃忠誠喘著粗氣,眼底佈滿血絲,語氣混雜著恐懼、扭曲與病態的沉淪。
“最開始,我根本不信這些鬼神反噬的說法,我滿心抗拒、極力反抗,根本不願意順從這種荒唐陰邪的指令。”
“可從我停止獻祭的那天起,噩夢就纏上了我。我夜夜被惡鬼纏身,做盡血腥恐怖的噩夢,白天諸事不順、禍事連連,身體日漸衰敗,精神幾近崩潰。不僅如此,每到深夜,就會有神秘黑衣人潛入廟中追殺我、恐嚇我,逼我妥協。”
“這樣生不如死的日子,我熬了一年又一年,日復一日活在恐懼與折磨裡。我實在忍受不了這種無盡的煎熬,最終只能被迫妥協,接手了這暗室的罪惡。”
說到最後,黃忠誠的眼神徹底變得癲狂、病態、扭曲,唇角揚起一抹詭異又沉迷的笑。
“久而久之,我早就麻木了,甚至徹底沉淪。我好像……慢慢喜歡上了這種剖屍碎肉的感覺。”
“那種感覺真的很上頭,無比解壓。當我握著刀具,將屍體的肉一塊塊切割剝離的時候,我彷彿化身掌控生死的上帝,掌控著所有人的命運,掌控著這裡的一切……這種至高無上的掌控感,讓我徹底上癮,再也戒不掉了。”
。沉沉寂死剩只,下落音話,裡室訊審的暗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