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骨逢春》第十九章 誰堪信任(1)

作者:折支春山茶·11個月前

他似乎在此處等候多時,目光沉沉地落在謝晚寧臉上,帶著審視和一絲玩味,如同貓打量著爪下無處可逃的鼠。

謝晚寧腳步猛地一頓。

她立刻垂首,屈膝行禮,聲音刻意放得平穩無波。

“奴婢參見燕王殿下。”

姿態恭謹,眉眼低垂,讓人挑不出錯處。

葉景珩卻沒有立刻叫起,只是好整以暇地踱步上前,拉近了二人的距離。他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著昂貴藥香與冷冽氣息的味道撲面而來,帶著無形的壓迫感。他微微俯身,陰影籠罩下來,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也帶著一絲危險的探究。

“抬起頭來。”

謝晚寧心中暗罵,卻不得不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他的視線,帶著宮女該有的恭謹與恰到好處的茫然,彷彿真的只是一個初次面見親王,有些惶恐的普通侍女。

葉景珩的目光卻像最精細的刻刀,在她臉上細細描摹。從她光潔的額頭,到挺秀的鼻樑,再到那張緊抿著、透著一絲倔強的唇……最終,他的視線定格在她脖頸處那道被衣領遮掩了大半的舊傷痕上,眼神微微一暗,隨即又浮起更深的玩味。

他忽然輕笑出聲,笑聲低醇悅耳,卻帶著一絲讓人脊背發涼的寒意。

“鵲兒?嘖……”他微微搖頭,彷彿在品味一個有趣的笑話,聲音壓得極低,帶著蠱惑人心的磁性,又像情人間的耳語,卻字字如冰珠砸落。

“這名字,可配不上你這隻差點啄瞎本王眼睛的烏鵲。”

他刻意放慢了“烏鵲”二字的發音,尾音微微上挑,帶著一種危險的曖昧。

“那天在燕王府後門,丟下本王就跑的傢伙,今日倒是收起爪子,扮起溫順的侍女了?”他微微傾身,距離近得謝晚寧能清晰地看到他長睫投下的陰影,和他眼中那抹深不見底的幽光,“怎麼?許家那病秧子的後院裝不下你了?還是說……他滿足不了你,讓你跑到這深宮裡來找刺激?”

這番話說得極盡輕佻風流,言語間充滿了暗示與侮辱,卻又被他用優雅從容的姿態和悅耳的聲線包裹著,形成一種強烈的反差,更顯其病態的危險。

謝晚寧心頭怒火翻騰,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她強壓下反擊的衝動,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鋒,直直刺向葉景珩帶著戲謔笑意的眼睛,聲音同樣壓低,帶著冰碴般的反擊。

“殿下說笑了。奴婢不過是聽從公主差遣。倒是殿下您……”

她刻意停頓,目光在他蒼白得近乎透明的臉上掃過,唇角勾起一抹同樣帶著諷刺的弧度,“那日又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落得那般連路都走不穩,需要人‘撿’回來丟在門口的可憐境地?這刺激……可還夠味?”

“伶牙俐齒!”

葉景珩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透出更濃的冰冷。他猛地抬手,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啪!”

並非攻擊,卻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風,他的手掌重重撐在謝晚寧耳側的假山石壁上。

冰冷的石屑簌簌落下,有幾粒甚至濺到了她的臉頰,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籠罩下來,將她徹底困在他與冰冷的假山石之間。

距離近得二人鼻尖依稀可聞,他溫熱的氣息帶著藥香拂過她的額髮和敏感的耳廓。

謝晚寧身體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眼神銳利如刀,蓄勢待發。

這死葉景珩離她這麼近做什麼?

然而,葉景珩卻並未有進一步動作。他那雙深邃的鳳眸近距離地凝視著她,目光如同實質般在她臉上逡巡,從她因緊張而微微顫動的長睫,到緊抿的唇線,再到……她肩頭衣料下隱約透出的包紮痕跡。

他修長的手指甚至緩緩抬起,帶著一種極其緩慢,極其危險的曖昧,似乎想觸碰她臉頰上被石屑濺到的地方,以及那道脖頸上的舊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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