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懂?
這一句輕飄飄的話,讓蘇扶盈內心天人交戰。
一邊是復國的執念與使命,一邊是因異族入侵可能帶來的生靈塗炭。
是啊,他們隱藏於江湖這麼多年,隱忍不發,不就是為了復興舊國嗎,為什麼現在自己內心卻如此抗拒?
他艱難地低下頭,手中的拳頭,慢慢攥緊,沉默許久他終於開口。
“……徒兒明白了,師父。”
水牢。
蘇扶盈在牢房前停住,眯了眯眼,看向被綁在角落裡的謝晚寧。
眼前光線雖暗,他卻依然看得出她那輪廓秀致的容顏。
許是這幾日實在太受折磨,此刻謝晚寧似乎早已放下往日的警惕,呼吸暢而輕,進入了淺淺的睡眠之中。
蘇扶盈沒有動,就站在原地深深的看著她。
他早就知道,謝晚寧美麗,炫目,總是令他無限憧憬卻又永遠無法接近。
雖是生活在天機樓之中,但他自幼便被師父寄予厚望,捧在手心,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內心一直覺得自己生來本就該是至尊無上的主子,所以在謝晚寧出現之前,他對著眾人呼來喝去便是常事,甚至一言不合之下還能草菅人命。
是的,草菅人命。
這是謝晚寧,對他說的第一個詞。
以前沒有人敢這樣對他說話,以後也沒有。
所以,彼時的他頗為不服,仗著自己比謝晚寧有功夫,便將這個敢頂撞他的丫頭狠狠揍了一頓,可惜沒有想到的是,那個瘦小的丫頭心胸竟如此狹隘,只要武功頗有進益便會來尋仇,哪怕一次又一次的被自己打趴下,卻從未放棄,直到自己被她狠狠地甩進泥坑才作罷。
想到過往,蘇扶盈唇角不自覺的勾起些笑意,然而瞬間又壓了下來。
若是她知道現在自己這樣的決定,必然又會怒斥自己吧……
微微嘆了口氣,蘇扶盈心中五味雜陳。
這一口氣還沒嘆完,謝晚寧卻似乎被這細微的動靜驚擾,眉頭蹙了蹙,醒了過來。
“是你啊?”謝晚寧看清來人,倒是無所謂的笑了笑,“今天又有什麼酷刑?”
蘇扶盈神色一僵,看著謝晚寧那雲淡風輕的模樣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
“晚寧,你身為殺手卻總是有殺手不該有的正義和熱血……聽我一句勸,別再倔強了,現在低頭認個錯,或許師父會原諒你的……”
“我要他的原諒做什麼?”謝晚寧卻挑挑眉,“再者,我知道了你們這麼大的秘密,你覺得他能放心讓我活著出去?”
蘇扶盈心中一沉。
的確如此。
這麼多年的相處,讓他比任何人都瞭解禾穀的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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