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蜷縮在三慶園後臺的雕花木椅上，耳機裡迴圈播放著《探清水河》的鋼琴版。手機螢幕亮著微博特別關注提示，張雲雷剛剛上傳的vlog裡，他正在給新來的小師妹示範太平歌詞的甩腔。
影片裡那個扎著丸子頭的姑娘突然轉過頭來，杏眼彎成月牙："師兄，這樣對麼？"
這個笑容讓我按下了暫停鍵。
孟晚棠。德雲社新晉學員，孟鶴堂的親妹妹。自從三個月前拜師儀式上那張與張雲雷並肩而立的照片衝上熱搜，我的微博首頁就塞滿了他們的CP向剪輯。
"穗歲姐？"場務小林探進頭來，"張老師那邊妝發好了，您要的側拍素材..."
我慌忙摘下耳機起身，後腰撞上紅木桌角。疼痛讓視線瞬間模糊，卻在朦朧中看見鏡前坐著的身影。張雲雷正在調整大褂的雲紋盤扣，水晶吊燈在他側臉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把星星在白玉瓷盞裡。
這是我離他最近的時刻——三米，或許更近。七年追著綠海熒光棒跑的日子突然具象成他袖口逸出的沉水香，混合著化妝間特有的髮膠味道。
"小心。"
溫熱掌心托住我踉蹌的手肘，青竹般的指節上纏著醫用膠布。我抬頭正撞進他含笑的桃花眼，眼尾淡青色在鎂光燈下若隱若現，那是鋼釘在身體裡留下的時差。
"張老師..."我聽見自己聲音在發抖，握著的GoPro鏡頭蓋啪嗒掉在地上。
他的動作有些突然，讓我猝不及防。只見他迅速地彎下腰去，似乎是想要撿起什麼東西。他身上那件墨綠大褂的下襬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飄動，如同一片綠葉在風中搖曳。
就在那一瞬間，大褂的下襬如同一道綠色的閃電，掃過了我馬丁靴上的鉚釘。那一瞬間，我彷彿感覺到了一股微弱的電流透過我的身體，讓我不禁微微一顫。
當他站起身來的時候，我才發現他的額前有一縷碎髮垂落下來。那縷碎髮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彷彿在他的眉間跳舞。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縷碎髮吸引住了，心中竟湧起一股想要伸手將它拂開的衝動。
然而，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那縷碎髮的瞬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聲。那陣喧譁聲如同驚雷一般，在我的耳邊炸響，將我從那一瞬間的恍惚中驚醒過來。
"師兄！師父找你呢！"孟晚棠提著湘妃竹骨折扇跑進來，鵝黃旗袍襯得她像只翩躚的鳳尾蝶。她親暱地拽住張雲雷的袖口，"要核對返場節目的..."
我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一般，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半步。後背猛地撞上了冰冷的穿衣鏡，那股涼意透過薄薄的衣衫，迅速傳遍了我的全身，讓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螢幕亮起，特別關注的提醒訊息彈了出來。我定睛一看，是孟晚棠發來的訊息：“今天和師兄排練了京韻大鼓[心]”。
訊息下方還配了一張圖片，點開一看，我的心猛地一沉。圖片裡，是兩隻交疊在一起的手，一隻手塗著鮮豔的紅色指甲油，而另一隻手則是張雲雷那素白的手腕。那鮮紅的指甲油，就像一道硃砂，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腕上，刺痛了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