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很輕,但江遇景能分辨出來,是艾琳娜。
她走了進來,身上帶著外面夜晚的微涼水汽,長髮在腦後簡單地束成馬尾,幾縷髮絲貼在她光潔的額角。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灰色羊毛衫和簡單的長褲,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但那雙赤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澈明亮,帶著慣有的敏銳。
“還沒睡?”
她走到桌邊,很自然地伸手,從江遇景唇間取走了那根還沒點燃的煙,連同他手中的打火機一起,輕輕放在桌上。“少抽點,注意身體。”
江遇景愣了一下,空著的手指動了動,最終只是搓了搓指尖。
“睡不著。” 他聲音有些啞。
艾琳娜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讓我猜猜,你大概在想如果是源稚生的話,他會怎麼做,對吧?”
“上次看龍族還是在遇到你之前,當時一直等不來更新,於是我去那位作家家裡開了個小玩笑,後來聽說他三天都沒睡個好覺。”
江遇景沒有否認,在艾琳娜面前,他很少能藏住心思。
“嗯,覺得……自己好像哪個都不是。”
“為什麼要是他們?” 艾琳娜轉過頭,赤眸平靜地看著他,“你是江遇景,是我們的隊長,這就夠了。”
“不夠。” 江遇景搖搖頭,雙手插進頭髮裡,用力揉了揉,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娜娜姐。”
“源稚生知道自己的責任在哪裡,哪怕那是枷鎖,愷撒知道自己是誰,有底氣走自己的路。可我呢?我砸了飯碗,背了叛徒的名,帶著你們跑到這裡,前面是‘鴉羽九家’和整個出雲的暗面,後面是異管局的追兵和罵名……我甚至不知道明天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我怕……我怕我的選擇,會把你們都帶進死路。”
他說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懼。不是怕死,是怕因為自己的決定,讓身邊這些信任他跟隨他的人,一起墜入深淵。
艾琳娜沉默了片刻。
她沒有立刻安慰,也沒有講大道理。她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江遇景放在桌上,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的手。
她的手有些涼,但很穩。
“江遇景,” 她叫他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看著我。”
江遇景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你知道,在我的故鄉,身為王儲,我最常面對的是什麼嗎?”
艾琳娜緩緩說道,赤眸深處彷彿掠過遙遠國度的風雪與殿堂的影子,“不是敵人的刀劍,也不是治國的難題,而是選擇。無數個可能影響千萬人命運的選擇,擺在面前,每一條路都看不清盡頭,每一個決定都可能伴隨著犧牲和錯誤。”
“我的父親曾對我說,坐在那個位置上,最大的痛苦不是承擔責任,而是在未來永遠未知的情況下,不得不做出選擇,並揹負其一切後果。”
“沒有人能永遠正確,源稚生不能,愷撒也不能。他們只是在當時當下,做出了自己認為必須做的選擇,然後走了下去。”
她握緊江遇景的手,力量透過皮膚傳來。
“你現在經歷的,是一樣的。你選擇了砸碎鐐銬,選擇了站在你認為對的人身邊,這是你的選擇。它帶來了後果,艱難,危險,前路茫茫。這很正常。”
“但你不能用‘可能帶我們走進死路’來懲罰自己,來否定這個選擇本身。” 艾琳娜的語氣變得堅定,“我們不是被你帶來的,我們是自己選擇跟著你,站在這條路上的。因為我們相信你,也相信我們共同認定的東西——祈蒼不該被那樣對待,異管局不該腐爛如此,這世上總有些底線,不能因為‘大局’或‘命令’就被踐踏。”
“所以,別再說什麼‘我帶你們’。是我們一起,選擇了這條難走的路。”
。己自著看地注專他迫強,頰臉的景遇江住捧輕輕而轉,手開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