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認得坦坦蕩蕩,沒有半分遮掩,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九條知世的心沉了下去,但面上依舊保持鎮定,“敢問大人,為何要這麼做?”
“為何?”玉藻前眨了眨眼,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問題,“因為好玩呀。”
這個回答讓九條知世一時語塞。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近乎任性的答案,但她知道,玉藻前絕不可能只是為了“好玩”就調動整個北海的妖族,這位活了上千年的妖王,每一步都有深意。
清嵐在一旁冷冷開口,“她的話,信一半就夠了。”
“嵐姐姐好過分~人家明明句句屬實呢。”
玉藻前嗔怪地看了清嵐一眼,隨即轉向九條知世,語氣稍微正經了些,“不過嘛,也確實有別的考量。那個叫淺川夜的小姑娘,野心不小。她想要解開八岐大蛇的封印,釋放那頭被壓了上千年的怪物。我呢,雖然不喜歡管閒事,但更不喜歡看到有人在我家門口放煙花。”
她頓了頓,紫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冷意,“炎禍之顱已經出世了,你們應該已經感受到了。那股灼熱的氣息假不了,跟那條讓人討厭的大蛇身上一樣。”
九條知世心頭一凜,第一道封印果然已經被解開了,那股從九州方向傳來的異常熱浪,那場突如其來的火山噴發,果然不是天災。
“所以,”玉藻前繼續說道,語氣輕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讓北海的那些小傢伙們去冰淵附近轉轉,不是為了搶什麼信物,只是想讓那位淺川小姐知道,這北地的風雪,不是她想吹就能吹的。”
清嵐這時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多了一絲鄭重的意味,“我原本不想插手,靈山一脈世代避世,從不參與人族的紛爭,但炎禍之顱出世,這已經越界了。”
“八岐大蛇的封印一旦全面崩潰,受災的不只是人類的地盤,妖族都會受到波及,我身為妖王,得到妖族的敬重與朝拜,自然不能不顧。”
她看向九條知世,面具後的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星光。
“所以,我改主意了。”
九條知世屏住呼吸,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清嵐緩緩道:“霜見家既然已經派人去了冰淵,那我也不妨出點力。天狗一脈血脈凋零,不成氣候,不能盡數調動,不過我會派兩名族人統領其他妖族,在冰淵外圍設一道伏擊線,阻止鴉羽九家的人進入冰淵深處。”
玉藻前聞言,眼睛一亮,拍手笑道,“哎呀,嵐姐姐終於肯出手了?難得難得!那我就把那些小傢伙們的指揮權交給你啦。反正我也懶得管它們,讓它們聽你的規矩,總比到處亂跑惹禍強。”
清嵐沒有理會她的調侃,目光依舊落在九條知世身上,“具體如何部署,我會讓靈山的傳令使與你們對接,霜見家對北地的地形和鴉羽的動向應該比靈山更清楚,我需要你們提供情報支援。”
九條知世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既有對局勢出現轉機的振奮,也有對這兩位大妖突然表態的警惕。
但她知道,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
她鄭重躬身,“清嵐大人願意出手,是人族之幸,霜見家定當全力配合。”
“那就這麼定了。”清嵐轉身,朝門外走去,步伐依舊平穩刻板,“具體的,明天會有人來跟你對接,今夜,就當我沒有來過。”
玉藻前跟在清嵐身後,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對九條知世眨了眨眼,紫金色的眼眸中流轉著狡黠的光芒。
“對了,小知世,替我向那個叫江遇景的小夥子問好哦,聽說他是個有趣的人,我還挺想見見他的呢。”
說完,她便轉身離去,留下一串銀鈴般的輕笑,在夜色中漸漸消散。
九條知世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月色中,久久沒有動彈。
良久,她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拿起桌上的冰符,將精神力注入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