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微微一笑:“二哥二嫂去度蜜月還沒回來呢!”心中卻想到,“這位霍家堂伯早就到了燕京卻沒上門,連大哥、二哥婚禮都沒來,這個是不想隨份子錢嗎?看起來手頭是真有些緊張啊!”又問了堂伯在幹什麼營生,霍平方說是在一個車行裡幫忙。
霍平方說的這個車行是個老式車行,就是租騾馬大車的地方。在沒有卡車出租的運輸公司出現之前,一些人運貨送人自家沒有車輛的時候,這些大車行就是第一選擇。明慧倒是也坐過這種馬騾子拉的車,就是減震效果不好,速度倒是還可以,當然和機動車沒法比。以前運糧食的車隊都是這個大車。
霍平方本身就是搭這個車行的車隊進的燕京,他一路和車隊的夥計們也混得挺熟。現在他和女兒也借住在這個車行的一個大雜院裡邊。
霍平方倒是會趕大車,也就順勢在車行幹車把式掙一份錢糧。所以他也沒上堂兄弟家裡來,也不太願意上門麻煩親戚。但過了一段時間他發現帶著女兒不好辦,他女兒倒是不怕辛苦可以跟著他去趕車送貨,但是他女兒十八歲了,是個大姑娘了,還長得蠻水靈的。車行裡就有些人打主意。
霍平方只有這一個女兒,進城來還是想把女兒嫁個富裕人家,吃喝不愁的富貴閒人最好。但這種人他周圍接觸不到,他想著來親戚家看看能不能給他女兒保個媒。所以他這趟來本來是想見見黃氏。
他是沒想到出來見他的是堂侄女,而且看起來是堂侄女當家了。
明慧吩咐墨菊給客人上了茶水,又上了點心、瓜子、蜜餞。霍平方的女兒霍九娘梳了一條大辮子卻不肯坐,只站在霍平方身後偷偷瞧著明慧。
“如今霍家的鋪子都是侄女打理著呢?賢侄女真是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霍平方滿口奉承話,他看到堂弟家裡有電燈、電話,院子又停著很氣派的汽車,就知道堂兄弟家裡日子過得不錯。只可惜霍家兩兄弟都姓一個“霍”字,同姓不婚,要不倒是女婿的好人選。
堂兄弟的家業興旺,多半熟悉本地富裕人家,自己倒是應該常常往來,以後自家免不了需要照拂。不過自己本家侄女是未嫁的姑娘,這保媒的事就不好提了。
“日常都是鋪子裡掌櫃管著,我倒是也不算勞神,九娘姐姐日常忙什麼呢?要不要到家裡來住一段時間?”明慧知道車行裡都是三教九流的人,姑娘們住著多半不方便,民國的治安也算不上好,這堂伯看起來經濟條件也算不上好,自己就算幫襯他些錢,他自己單獨租房住也要出去謀生,估計也不敢讓女孩子單獨住著。
自己的地方女孩子多,一起住著就安全得多。不過這位堂伯就請他自行安置吧。他要是缺錢倒也可以幫襯他一些,住在這裡卻不方便。
見明慧邀請九娘一起住,霍平方倒是意動。他自己在車行幹活,免不了出去送貨,如果走長途就十幾天不能回來,他們住的地方人也太雜了。以前走長途都帶著九娘一起,短途讓九娘獨自在大雜院住著也是擔心。眼下兵荒馬亂的,不如託付給自己堂弟媳婦,在他心裡九娘是託庇堂嬸黃氏的。
“九娘也該去給堂嬸請安問好!”霍平方拉了一把女兒,“你以後多和你妹妹親近親近!”
霍九娘忽閃著大眼睛沒說話,這位穿著簇新錦緞大襖的妹妹穿著十分闊氣,行事幹練,看起來倒像個姐姐。她現在住得大雜院沒什麼同齡的姐妹一塊說話,有些話她又不方便和老爹說,再說最近城裡很亂她老爹也看著她不讓她出門怕出什麼事,她也悶得慌,她倒是想和姐妹一塊說說話。
“這位姐姐倒是靦腆。”明慧笑著推了一盤點心到她面前,“九娘來嚐嚐桂香村的點心!”
“九娘平時是個瘋丫頭,哪裡靦腆了……”霍平方心想。
屋子裡一眾人正說著話,崔九進來稟報:“小姐,有電話找您!”
這個時候電話找來,多半是急事,明慧先請霍平方兩父女稍作片刻,自己跟著崔九出來到隔壁自己書房去接電話。
“是哪裡來的電話?”明慧問。
“是陸府的五小姐,說是有人要佔了陸府!”崔九說。要是別的事,他就不會在大小姐會客的時候進來打攪了。這陸府的事和小姐還有千絲萬縷的聯絡,是很重要的事,所以他立刻進來彙報了。
明慧接了電話,這位五小姐就是陸府那位沒被帶著走的姨太太生的女兒。現在這個五小姐和她母親在外邊租住,並不住在陸府裡。明慧第一次穿越回來就見過她,她是個小學高年紀學生,話有些說不清楚。但明慧還是聽明白了幾分,這位五小姐自幼在陸府生長,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和母親要搬出來,住在現在逼窄的小院子裡。她就時時悄悄得去陸府門口檢視。因為她母親說要等大太太、大哥她們回來才能搬回去住著,她想看到了大哥他們回來就立刻報告給母親,就能一起再回陸府居住。
她們租住的房子也在附近,最近她也沒有上學,好幾天她都沒出來玩,她今天溜達到陸府門口看到了很多人,是很多穿軍裝的人。她家裡也很多都穿軍裝的進進出出,但是今天這些人她都沒見過,而且她看出來了,這些人穿得軍裝和以前進出的人穿得軍裝不一樣。
這些人開著卡車拉來了一些傢俱、擺設雜物東西,看上去是要搬進去住。五小姐雖然年幼也覺得要是讓他們搬進去了,多半自己就不能再回去住了。她母親最近說現在要靠霍家表姐過日子,霍家表姐是個能人,所以她就想到給霍家表姐打電話,讓霍表姐阻止這些人進去她的家。
“有人進入了陸府,會是誰呢?”明慧放下電話皺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