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陸府要進出穿軍裝的人物，多半和老張督軍有關係。有道是“雞犬升天”，不知道是哪位要成為這座府邸的新主人。
明慧覺得應該去看看，她略微收拾了一下，帶著墨菊、崔新玉、苗銅一起往陸府去。崔九也想跟著，明慧讓他留下招呼客人，說自己去去就回。
這裡到陸府距離很近，又多是小衚衕，索性就不開車了，幾個人就溜達過去看看。陸府門前果然停著幾輛軍用卡車，這個是原裝貨，不是明慧跨時空搞來的東西。車的外部是一種黃綠色，後鬥兩側都有木頭圍欄。明慧仔細瞧了瞧，車上確實是些生活用品，衣帽架、臉盆架、地毯還有痰盂。不過都是小件，似乎是大件傢俱都已經搬進去了。有幾個青年擼胳膊挽袖子得進進出出。
抬頭一看大門口的陸府牌匾已經被摘了下來，新牌匾還沒掛上，門楣上光禿禿的露出兩個鐵掛鉤。
大門口只有一個站崗的護兵，穿著灰突突的軍裝，現在雖說是春天了，他還穿著鼓鼓囊囊的棉衣。不過今年的春天挺晚，到現在也依舊有點冷，北方的春天一向很短，可能到了初夏才會暖和。
明慧正琢磨要不要找個由頭進去看看，門口有幾個人走了出來，兩個男女一前一後，走在前邊的這個姑娘正是自己的同學趙芝芝，她一隻手拽著的孩子正是陸府的五小姐，自己的五表妹。她身後跟著的男人中等個子，肩章閃亮也是一位舊識：張焱。正是新年舞會匆忙離開的軍二代。
“在這裡見到張督軍這派的人都不奇怪，不過怎麼趙芝芝和他在一起呢？”明慧心中嘀咕。
趙芝芝臉上粉撲撲的容光煥發，看見明慧也只是點頭，似乎有點神不守舍。陸府的五小姐已經掙脫了她的手嚮明慧撲過來：“表姐～～～”
明慧上前攬住她：“這是怎麼了？”她看五表妹臉上有淚痕，身上、褲子上也都是土，似乎跌了跤。
“這孩子是誰？一個勁兒的往裡邊闖？”張焱介面道。這個孩子想溜進大門，被哨兵阻止，要不是看她是個小孩剛才就開槍擊斃了。
“她一個小孩子，可能想參觀一下這個房子吧？我看搬來不少好傢什，也好奇現在這房子誰住啊？”明慧笑語晏晏得對張焱說。一邊說一邊給趙芝芝使眼色。
“這個是我小妹子，我，我先帶著她回家……”趙芝芝反應過來拉住陸府五小姐。“我們先回去了……”
“現在是張將軍住在這裡嗎？”明慧走上臺階迎著張焱，讓他無暇顧及趙芝芝把五表妹帶走。
“我可不住這裡！噢，你說的張將軍不會是我六哥吧？”張焱哈哈一笑。他一直住在軍營，他可不是輕易離開部隊的。明慧當然知道他“六哥”是誰，那位有點冤的“不抵抗將軍”，但這時候知道他是在開玩笑。
“呀，原來你不是主人啊？那我就不好意思提進去參觀的話了！”明慧抿嘴一笑，“今天不知道誰住進去了也不要緊，日後派那些小流浪自然能打聽清楚。”明慧並不擔心。
“慶祝你升職，要不要一起聚一聚，我請客。”明慧早看到了張焱的肩章換成了一顆金星。看起來老張督軍已經封賞過有功之臣了。
張焱有點猶豫，他其實是來辦事的，但霍小姐的邀約對他還挺有吸引力。
“你住附近嗎？”張焱問，反正他的事今天估計也辦不成了，那就也不急於一時。
“我那裡地方狹窄，也沒有合適的廚子，只怕招待不周，要不“雲峰樓”？”明慧眉毛一動說。
張焱意動，他看向趙芝芝，“我就先回家去了，作業還沒做完……”趙芝芝攬著陸五小姐趕緊走了。張焱覺得趙小姐很有眼色。
半個鐘頭之後張焱和霍家小姐在一家茶樓的包間坐下。張焱的車是軍用吉普，座不下太多人，就陪著明慧步行走到霍家院子的衚衕口上明慧的的車一起聚聚。他的車讓副官開車跟著就行，現在這城裡都是自己的人，他倒是不怕危險的。
他和明慧一桌，其他人另外一桌。明慧知道他在民國這個是跟隨從副官都主從有別自持身份。明慧想在他嘴裡套些一手訊息也就隨他。
兩個人隨口說起街面上的店鋪都沒怎麼開門，明慧也說自家店鋪也沒開門營業。碧雲軒店面張焱倒是聽說過，和明慧聊天這居然是霍家的生意，他倒是挺吃驚。他當然知道軍方的強制繳糧命令。雖然他不太贊成，但他也是受益者，因為駐紮在城裡城外的這些士兵都需要糧食。不僅是糧食還需要服裝、被服、藥品各種物資。而軍隊並不出產任何一種物資。
而且十數萬青壯年消耗相當驚人。他們雖然攻進城了，但他們並沒有收集到太多糧食。當然那些大糧商倉庫有，但這都是私人的，買是不可能買的。但直接沒收會造成很大的恐慌和動盪。而且軍人們對民政並不熟悉，這些簡單粗暴的收繳令有些社會名流已經公開抗議了。張焱這些都知道，但他只是一個軍人，也提不出什麼好的提議出來。
明慧也不說什麼建議只和他聊了聊最近街面上的事還有學校還在停課。問了問張焱現在住在哪裡，任什麼職務，似乎只是閒聊。
“做衣服？軍裝你們店裡能做嗎？”張焱問。
“這個確實做不了，裁縫鋪都是手工製作，一個裁縫幾天才能做好一件，軍裝的數量太多是沒法做的。”明慧說，她才不想替老張督軍做軍服，給他幹活多半根本收不到回款，她可不攬這種買賣。
“那倒也是……”張焱有點失望。眼看就是要到初夏了，軍隊要換裝了，他手裡倒是獲批了一筆經費，但要製作軍裝還真是個苦難的事。城裡裁縫鋪不少，但都是小規模製作，走的是小而精的路線。對幾萬套服裝來說不知道要做到什麼時候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