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並沒有道家聖人那種視萬物為芻狗的冷漠。
相反,他覺得萬民的苦痛就是自己的苦痛,而自己是天下萬民最後那個傾聽者。
大秦境內若有不法事,扶蘇就要派官吏去依法治理;四海之內若有不敬之處,扶蘇就要派兵去征剿。
而遙遠的西方竟然還有如此殘忍、野蠻的一幕,這是扶蘇也不能接受的。
扶蘇轉過臉去,看著韓信。
韓信的面色很難看,慢慢低下頭,看著面前的案子。
以有道徵無道,以文明徵伐野蠻,這是大秦用兵的一套理由、一個規矩。
當初韓信在朝鮮時,就以朝鮮王搞人祭為理由,殺了朝鮮王以下無數貴人,禁絕了朝鮮以活人祭祀的傳統。
蒙恬南征,也派出無數執法隊,在鄉間當眾執法,誅殺掉那些搞人頭樁的村長、祭祀和勇士。
如今,羅馬盛行娛樂化的活人格鬥,無數人因此而死,而街頭巷尾那些所謂的羅馬公民卻樂在其中。這不僅是野蠻,更是墮落。“你韓信怎麼說?”
韓信低下頭去,真不想管這個事兒啊。
羅馬距此地兩萬六千里,勞師遠征要耗費無數資財,還不知道有多少士兵會死在遠征的路上,最終又能得到什麼呢?
大秦現在不缺土地,眼下缺的還是人口。要損失自己缺乏的人口,去遠征自己並不需要的土地,何苦來哉呢?
韓信現在是朝中的鴿派,一點兒都不想發動戰爭。
大秦疆域之內,土地足夠了。邊邊角角有所謂不臣的蠻族,其實翻不起什麼浪來。
都不要說他們根本沒有能力打到長安來,就算在邊境之地,他們想輕易侵襲村莊,都已經不可能。
大秦的軍隊現在的任務,就是要訓練一個在國內能快速行動、快速反應的部隊,隨時可以鎮壓來自內部的叛亂。
至於境外的作戰,邊軍分分鐘就能解決掉來犯之敵,甚至民兵也能禦敵於國門之外。
可是皇帝此刻拿著“朕見不得這個”這句話來敲打在場的人,居然還用聖王天子的那一套說辭,認為自己對羅馬的百姓和世道人心也有責任,這讓韓信怎麼接呢?
趙芃的部隊南下三千里,遠征羅馬?
不說南征的道路上艱難,其實趙芃本身也算是這一代的名將了,她帶隊出征也沒有問題。可是一共才五六萬左右的主力,就算兵臨羅馬城之下,這一戰真的能打勝嗎?
韓信不抱什麼希望。
人數仍然是戰爭中絕對重要的因素,大秦的武器代差還做不到瞬間完全碾壓羅馬。
韓信自己就能分分鐘勾畫好多作戰方案,能夠全殲一個數以萬人計算的秦軍的軍團。
從韓信的角度講,羅馬人如果要守城,會很輕鬆地抵禦住來自北方的趙芃的軍隊。
而這種兵力、這個距離,不要說趙芃,換成自己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